三日後,傍晚。
夜漸深,巽風院里燈火通明。
楚楚照例提著食盒過來,今日穿了件杏輕紗,腰間系著的珍珠宮绦,走時擺輕輕晃著,像一枝生生的小桃花。
“殿下,今晚廚房做了蓮藕排骨湯,還有桂花糖蒸酪!”
門路地進了屋,說到好吃的,小姑娘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蕭玄翊放下手中書卷,看了一眼。
這些時日,他已經習慣了的來到。
甚至于每每日頭偏西時,他的心底也生出了一詭異的期待。
思忖間,楚楚已經自顧自把飯菜擺好。
里還在絮絮叨叨,“今天廚房新做的冰酪可好吃了,不過梁嬤嬤不許我多吃,說吃多了肚子疼……可是真的很好吃呀……”
蕭玄翊聽著,角極淡地了一下。
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又一頓氣氛還算融洽的晚膳過後,楚楚像往常一樣準備離開。
只是這一回起時,一時沒留心腰間那條珍珠宮绦被在了墊子下,猛地一起,只聽得“啪啦”一聲,霎時間一顆顆晶瑩渾圓的珍珠散落了一地。
“我的珍珠!”
楚楚一驚,下意識就要去抓那些蹦跶跳的珠子,卻不料腳下一——
“呀!”
驚呼一聲,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變故來得太快。
下一瞬,原本坐在椅上的蕭玄翊猛地手,一把扣住了那一抹纖細瑩白的手腕。
楚楚還沒反應過來,便覺到子被一強勁的力道帶去。
再次定神,整個人已然撲向了男人的懷中。
“唔!”
屁沒摔在地上,而是不偏不倚坐在了男人穩健有力的上。
一時間,周遭的空氣好似都變得安靜,楚楚整個人都懵了。
隔著夏日單薄料,能清楚到男人膛的溫度,還有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撞擊著的耳。
蕭玄翊的呼吸也明顯頓了一瞬。
子得不可思議。
帶著甜甜淡淡的幽香,仿若剛蒸好的桂花糯米糕,溫溫撲了滿懷。
尤其如今夏日衫漸薄,隔著那輕薄桃布料,那份幾乎人無法忽視。
蕭玄翊眸驟然深了幾分,結也不覺滾了一下。
偏偏罪魁禍首還毫無所覺,呆呆怔怔的趴在他懷中,活像是只嚇傻了的呆兔子。
“還不下去?”蕭玄翊啞聲道。
“啊,對、對不起。”
楚楚陡然回過神,雪白的小臉也變得緋紅,“我這就起來……”
慌慌張張的從男人懷里爬起來,結果卻是越急越,才將起,又踩著顆珍珠,子晃了又晃。
蕭玄翊眸一閃,剛要手去扶,楚楚自個兒倒是撐著椅站穩了。
只是小姑娘的耳朵還是紅通通的,一邊低著小腦袋整理裳,一邊怯怯的小聲道歉:“殿下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坐你上的。你坐痛了嗎?痛了的話,我給你?”
眼看著真的要手過來,蕭玄翊眉心微,一把扣住的手:“不必。”
楚楚:“噢噢,好。”
生怕惹得他不高興,趕收回手,開始彎腰撿珍珠。
蕭玄翊也沒攔著,只是目仍落在上。
方才坐在懷中,那陣若有若無的甜香,仿佛還停留在鼻息之間。
人心口莫名有些發燥。
待到楚楚將那些珍珠撿的差不多,用手帕包起來後,總算松口氣:“還好是在屋子里斷了,要是在外頭斷了,那可夠找了。”
蕭玄翊并未多說,只道:“將窗戶打開些。”
楚楚微怔:“殿下覺著熱麼?”
蕭玄翊:“嗯。”
夏天便是這般,哪怕了夜,也無端人躁得慌。
楚楚很快便去將窗戶敞開了些,又仔仔細細將紗窗關好,免得蚊蟲飛進來。
做好之後,也折回來,與蕭玄翊告辭:“那我就先回去了。”
蕭玄翊:“嗯。”
不過走了兩步,楚楚忽的折了回來:“對了,殿下,今晚要一起睡嗎?”
蕭玄翊眉心微,掀起眼簾:“癸水走了?”
楚楚一愣,隨即眼睛一下睜圓,“殿下怎麼知道?”
蕭玄翊:“……”
他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傻子。
須臾,楚楚也反應過來,耳朵頓時更紅了:“是,已經走了。”
說完,又眨眨眼,再問了一遍,“那你今晚要一起睡嗎?”
屋里也再次靜了下來。
一句“不”到了邊,還未出口,蕭玄翊忽的想到前幾日那兩個丫鬟的議論——
“新婚夜後,王爺就再沒與王妃同床呢。”
“你看王妃怎的天天上趕著往巽風院跑,還不是邀寵去了,可惜王爺本不喜歡。”
他的目落在楚楚臉上。
小姑娘仍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烏黑眼睛干凈得一眼見底。
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流言意味著什麼,卻還是每天傻乎乎地來問他。
沉默許久,蕭玄翊最終低低開口:“……好。”
楚楚“哦”了一聲,轉剛準備走。
下一瞬,猛地反應過來。
等等。
好???
楚楚一下轉回頭,震驚地睜圓了一雙明眸,“殿殿殿殿下,你答應啦?!”
蕭玄翊:“……”
忽然有些後悔了。
可話已經出口,自然不可能收回。
男人只能板起面孔“嗯”了一聲。
楚楚:“!!!”
天上下紅雨了,晉王殿下竟然答應要和一起睡了?!
于是這一晚,時隔半個月,這一對新婚夫妻終于再次睡到了一張床上。
莫說是楚楚了,就連守在巽風院外的茂林修竹,還有玲瓏苑的梁嬤嬤等人聽到這個消息,都驚了一跳——
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王妃每日用完晚膳就回去,完全沒想到靠著這一招笨辦法,竟然真的能晉王松口,允許王妃留宿了。
茂林、修竹二人都是未家的糙漢子,對王妃留宿一事完全沒章法。
好在梁嬤嬤得到了消息,很快就帶著李德全前來張羅,像是換洗裳、熱水巾帕之類的,一應都吩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