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巽風院的寢屋,燭火幽微,幔帳低垂。
這是楚楚第一次進晉王的寢屋。
和彩鮮亮、繽紛馨香的寢屋不一樣,晉王的寢屋十分古樸清雅,整座寢屋的風格都隨著主人的氣質,幽沉靜謐。
外間的燭火熄了一半後,楚楚照著新婚那晚的記憶,率先睡進了床里面。
沒多久,旁就傳來了男人低沉的吩咐:“閉上眼。”
楚楚:“嗯嗯。”
老實照做,耳朵卻是高高豎起,聽著床邊的靜。
那窸窸窣窣的靜,有印象,是晉王在鞋上榻。
雖然楚楚有點好奇晉王是如何從椅躺上床的,但想到晉王的吩咐,還是按下心底的好奇,乖乖閉著眼。
直到旁的床榻明顯凹下去一塊兒,男人上那清雅好聞的沉水香飄了過來,楚楚才試探開口:“殿下,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蕭玄翊:“可以。”
楚楚立刻睜開眼,小腦袋一偏,便見一襲墨的男人已然躺在了的側。
與新婚夜的張局促不同,這些時日相下來,楚楚與蕭玄翊也悉了一點。
如今也敢翻,主與他搭話了:“殿下。”
蕭玄翊:“嗯?”
楚楚:“你今晚怎麼會答應和我一起睡呀?”
蕭玄翊:“你不想我答應?”
“沒有沒有沒有!”
楚楚立刻搖頭如撥浪鼓:“我可天天都盼著你和我一起睡呢。”
這般直白坦然的“邀寵”之語,從的口中說出來,愣是半點旖旎意全無。
蕭玄翊不愿搭理這傻話,只闔上雙眸,道:“寢不語,躺好,閉。”
楚楚卻是咬了咬,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開口:“今晚就只是睡覺,不……不做那個事嗎?”
蕭玄翊的眼睫微。
半晌,他偏過臉,看向旁之人。
饒是幔帳線昏暗,卻也遮掩不了他這位小王妃的致容。
可是一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便是再多的曖昧心思也盡數消退——
論年齡,比他小上八歲。
論心智,更是個天真孩般。
若真的與行了那事,蕭玄翊只覺自己是個禽。
思及此,他緩緩收回視線,再次闔眼:“不做。”
楚楚:“……哦,好吧。”
不做就不做吧,正好今日也玩得有些累了。
若他真的要騎他,也沒太多的力。
這般想著,楚楚也翻了個,平躺著睡了。
只是沒睡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熱。
新婚那會兒天氣還算涼爽,如今了夏,每日睡覺,都習慣把外衫得只剩一件小薄。
可今日和蕭玄翊同寢,有點不好意思,就老老實實穿著外衫。
蕭玄翊原本閉目養神,可旁的人翻來覆去,弄得床榻都輕輕晃。
他終于睜開眼,語氣算不得溫和:“別。”
“我……我不是,只是覺著有些熱。”
楚楚有些委屈,一雙漉漉的黑眸向側男人,“殿下不熱嗎?”
蕭玄翊沉默了一下,隨後淡淡道:“不熱。”
楚楚:“……”
騙人。
都快熱了,他怎會不熱。
楚楚悄悄扯了扯領口,試圖氣。
可剛一,旁男人又道,“越越熱,心靜自然涼。”
楚楚聞言,是不了,卻忍不住嘟囔:“可是我真的熱呀……”
蕭玄翊閉著眼,本不想理。
可偏偏旁的小姑娘安靜不到片刻,又開始蹭被子。
蕭玄翊額角輕輕跳了跳。
半晌,他終于開口:“把被子掀了。”
楚楚一愣,“啊?”
“不是熱?”
“……哦。”
乖乖把薄被往下拉了拉,蕭玄翊那邊也將幔帳拉開些許,好讓床邊的冰鑒將冷風送。
一時間,帳中的熱意的確消散不。
“真的涼快了!”
小姑娘聲音都著高興,就連尾音都上揚,聽得人心口莫名發。
蕭玄翊下意識投去一眼,卻見烏發散在枕間,只穿著件藕薄寢,領口微松,出一截細白鎖骨。
偏自己半點沒察覺,還因為涼快了,高興得在枕頭上蹭了蹭。
蕭玄翊目微頓,隨後不聲移開視線。
楚楚涼快下來後,總算不再。
可沒安靜多久,又悄悄湊過來,“殿下。”
蕭玄翊:“嗯。”
楚楚:“我可以靠著你這邊睡嗎?”
也不等男人回答,就往他邊挪了挪。
蕭玄翊眸一沉,“你做什麼?”
楚楚理直氣壯,“你那邊離冰鑒近,靠著你涼快呀。”
說完,甚至還把自己熱乎乎的小手到了男人胳膊上,輕輕喟嘆道,“唔,好舒服。”
蕭玄翊的明顯繃了。
尤其上來的地方,溫得不可思議。
隔著薄薄料,幾乎能清晰覺到細膩的。
大抵是真的很怕熱,沒一會兒,楚楚又得寸進尺地把小也了過來。
“殿下,我怎麼覺著你上也和冰鑒一樣,涼颼颼的,太舒服了……”
蕭玄翊額角一跳。
他活了二十四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當做活冰鑒。
剛要沉聲人讓開,那綿綿靠在側的小娘子已然開始犯困,就連聲音都變得迷迷糊糊,“若是知道殿下邊這麼涼爽,我就該早些與你睡的……”
夏天的冰塊十分貴重,饒是貴為王妃,玲瓏苑的供冰數量也遠不比得晉王的居所。
蕭玄翊聽著耳畔那迷糊的嘟囔聲,黑眸緩緩垂下。
只見那小姑娘已然闔上眼眸,烏黑長睫垂下來,呼吸輕,雪白臉蛋因為熱意還泛著淡淡。
整個人乖得不像話,又得驚人。
蕭玄翊間微微發。
他雖雙殘廢,卻并非外界傳言的那般,無法人道。
相反,二十四歲的男子正值壯年,從前一腔熱還能練武發泄,如今困在這副椅之間,無可泄,只得一直克制著。
可偏偏他懷里這小東西半點不知危險,睡迷糊後,還無意識地往他懷里鉆了鉆。
雪白的小臉輕輕蹭過他肩膀,像撒似的。
一時間,蕭玄翊只覺里那原本下去的燥熱,仿佛又重新翻涌起來。
他閉了閉眼,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口氣,“趙楚楚。”
小姑娘也不知是聽懂沒聽懂,半夢半醒的應了一聲,“嗯……”
“再蹭,本王就把你丟下去。”
“嗯……”
“你可聽明白了?”
“唔……”
“……”
看著那依舊沒骨頭般在懷中的小娘子,蕭玄翊終是認命一般,沉沉閉上了眼。
罷了。
自找的麻煩,也只能自己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