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楚楚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等醒來時,就像新婚那日般,旁床榻空空,早已沒了那人的影。
楚楚覺得奇怪,邊著懶腰起,邊問前來伺候的青萍:“殿下呢?”
青萍早就猜到自家主子會問,從善如流道:“殿下一個時辰前便起了,洗漱過後,讓修竹侍衛推他去了西苑的竹林。”
稍頓,補充:“殿下還代,說是王妃醒後,自行回玲瓏苑用膳便是。”
楚楚頷首:“好,我知道了。”
青萍扶著下床,邊伺候著洗漱,一邊試探地問:“主子,昨日夜里您與殿下……相得可還好?”
楚楚想了想:“還不錯,反正我睡得好的。”
青萍:“……”
要問的哪里是這個。
輕咳了兩聲,青萍湊到耳畔,低聲道:“那您與殿下可做了夫妻之事?”
其實昨日夜里沒水,府中上下都覺得是沒事,可保不齊,有點別的什麼進展呢?
這種問題,新婚夜那回,楚楚已經被問過一回了。
這次見邊人又問起,楚楚也不覺赧,把昨夜的況如實答了。
末了,道:“這會子天氣熱,別說殿下不愿意了,就我也懶得彈呢,沒得出一汗來,還得重新沐浴,那多麻煩。”
青萍噎住。
看著自家主子一派單純的小臉蛋,頓時覺得這房之事怕是路漫漫兮其修遠了。
待回到玲瓏苑後,梁嬤嬤從青萍這里得知了昨夜的況,也是滿臉的一言難盡。
“哪有夫妻婚都半個月了,還沒房的,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梁嬤嬤皺著眉頭,來回踱步:“得想個辦法,推一把才是。”
卻是瞌睡遇上了枕頭,這話才落下,便有外院的婆子跑來稟報:“皇後派人來府上了——”
梁嬤嬤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忙讓青萍去請王妃。
前院里。
小太監們捧著托盤魚貫而,綢緞、補品、金銀玉擺了滿滿一院子,看得王府下人們都暗暗咋舌。
而那一干宮人為首的,正是皇後邊最得臉的周嬤嬤
周嬤嬤五十來歲,生得一張圓臉,瞧著和氣,說話做事卻極有分寸。這些年跟在皇後邊,宮里誰見了都要給三分面。
梁嬤嬤親自出來迎,“周姐姐。”
周嬤嬤笑瞇瞇扶住,“老妹妹,快別多禮了。”
兩人寒暄了兩句,周嬤嬤的目往四周一掃,低聲音問:“王妃呢?”
梁嬤嬤笑道:“吃完早膳後,正帶著丫鬟在後園撲蝴蝶呢,過會兒就來了。”
周嬤嬤角了。
這晉王妃還真是孩子氣。
兩人一路往偏廳去,待丫鬟們奉上茶後,周嬤嬤也進正題,“娘娘讓我來送些東西,順便問問……”
聲音低幾分,“殿下和王妃,如今如何了?”
梁嬤嬤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
畢竟王妃嫁進王府也有些日子了,皇後最惦記的,自然還是子嗣。
梁嬤嬤也沒瞞著,老老實實道:“前些日子王爺一直歇在巽風院,不過昨日……已經肯和王妃同寢了。”
周嬤嬤眼睛一下亮了,“當真?”
“千真萬確。”
梁嬤嬤點頭:“王妃今早才從巽風院回來呢。”
“哎喲,那可太好了!”
周嬤嬤大喜,原本來之前,皇後還擔心得不行,生怕晉王那冷冰冰的子,把人家滴滴的小姑娘徹底晾著。
如今看來,倒也不是全無進展。
周嬤嬤越想越高興,忽然像想起什麼,朝外頭招了招手:“抬進來吧。”
立時便有兩個小太監,吭哧吭哧抬著一進來。
梁嬤嬤定睛一看,竟是半邊收拾好的新鮮鹿。
周嬤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妹妹,這個……你可得上點心。”
邊說,邊朝那鹿輕輕抬了抬下。
梁嬤嬤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會意。
鹿溫補,這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梁嬤嬤立刻點頭,“明白明白。”
周嬤嬤低聲音:“娘娘可盼著早日聽見好消息呢。”
梁嬤嬤頷首:“還請老姐姐回去給娘娘帶句話,就說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從不敢耽誤呢。”
得了梁嬤嬤這句話,周嬤嬤此行的任務也算完。
遂等楚楚那邊收拾停當,周嬤嬤過去請了個安,裝模作樣的替皇後娘娘問候了兩句,便帶人告辭了。
楚楚倒是沒多想皇後此時派人來的目的,看著桌上又多出來的那堆賞賜和新鮮鹿,只有一個想法:“皇後娘娘對我和殿下也太好了吧!”
半個月前他們宮請安,就送了一堆東西不說。
才隔半個月,又送了這麼多東西。
便是親生母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與此同時,西苑。
聽說皇後又送了一堆東西來,蕭玄翊只扯了扯:“倒是大方。”
也不枉朝野外,人人提及當今皇後,都得贊譽一句賢後。
若非去年那場意外,他怕是也要被這些年的“仁慈和藹”給蒙在鼓里,以為這些年的相,真的待他有幾分母子誼。
可惜,他再如何孝順尊敬,終究比不過的親生兒。
“殿下,娘娘送來的那些東西?”修竹躬問道。
“擱去庫房……不。”
蕭玄翊改了口,黑眸低垂,漫不經心地轉了轉長指間的玉扳指:“送去玲瓏苑,由王妃置。”
他留著也是無用,給那小傻子,也算水不流外人田。
……
夏日炎熱,鹿這等生鮮自是不起久放。
是以這日的晚膳,變了滿滿一桌的全鹿宴。
除了醬燒鹿、山菌鹿煲、紅燜鹿筋、椒鹽鹿柳、荷葉蒸鹿、涼拌鹿片……這些已經做好了的熱菜冷盤子,廚房還擺了個熱氣騰騰的小銅爐,一片片切得厚相間的鹿在鐵網上烤得滋滋冒油,旁邊還配了醬和小菜。
晚風一吹,香氣頓時溢滿了整個屋子。
楚楚嗅到這個香味,口水都快下來了,“我以前只聽過鹿,還沒吃過呢!”
負責烤的小太監聞言,笑道:“王妃若是喜歡,便多吃些。”
他邊說著,還邊悄悄朝著晉王的方向看了眼。
梁嬤嬤特地代了,今晚務必給王爺多夾一些鹿。
若是今夜能事,不了他的好。
蕭玄翊生在宮中,一看到這一桌全鹿宴,便明白宮里那位是什麼算盤了。
只是他不理解,既然已經給他選了一位王妃,也算是給了父皇和外界那些流言蜚語一個代,又何必這麼著急讓他誕下子嗣?
還是說,娶了王妃,仍覺得不夠像一位“關心養子的慈母”,非得見他有了後,才能徹底坐實仁慈賢德的好名聲?
也是,他這位皇後嫡母一向都是盡善盡、滴水不的。
蕭玄翊狹長的黑眸里略過一抹淡淡的譏諷。
楚楚那邊則是盯著剛烤好的鹿,雙眼發亮:“殿下,烤好了,你快嘗嘗!”
蕭玄翊的思緒被拉回,一看這副饞模樣,角輕:“我不急,你吃吧。”
楚楚:“那我就不客氣了!”
面對熱氣騰騰的食,猶豫一秒,都是食的不尊重。
楚楚夾起一塊鹿,吹了吹,啊嗚一口送到了口中。
下一刻,頓時幸福得瞇起眼睛,“嗚,好吃!”
蕭玄翊看著這副全心在食里的模樣,已然見怪不怪。
小傻子的世界很簡單,沒那麼多復雜的勾心鬥角,只有最簡單的吃喝玩樂。
這樣,倒也好的。
他淡淡道,“喜歡吃,你就多吃點。”
楚楚在吃食方面一向不客氣,何況殿下都發話了,讓多吃些,更是拿著筷子就唰唰唰的吃。
很快,兩邊腮幫子都吃得鼓鼓的,活像只囤糧的小松鼠。
那負責烤的小太監見王妃吃了不,王爺卻是半點不沾兒,忍不住開口:“殿下也用些吧,這新鮮的鹿最是滋補了。”
蕭玄翊不語,只起眼皮,乜向那小太監。
那一眼清清淡淡,卻帶著一不怒自威的氣勢,直小太監心頭一,頓時低下腦袋,再不敢多。
楚楚卻是毫無察覺。
這會兒也吃了不了,一聽小太監的話,才發現晉王殿下就沒筷子。
一時間,心里也生出一種不好意思的愧疚——
殿下實在是太了,知道吃,還特地把都讓給吃!
“殿下,你別只顧著我。”
楚楚挑了一塊最大的鹿,一臉地擱進了蕭玄翊的碗中:“你也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