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來都來了。
“水備好了麼?”他問。
雲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輕聲道:“還未。”
蕭承淵看了一眼:“那就現在備。”
雲楚眼睫輕輕一,應了聲是。
不多時,熱水便從後頭送了進來。屏風後霧氣氤氳,熱意一點點漫上來,將整間屋子都熏得暖而。
張德海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門關上時,屋里只剩他們二人。
雲楚立在屏風邊,指尖攥著披帛,像是有些無措。
蕭承淵走近幾步,低頭看:“昨夜膽子不是還大?”
雲楚臉更紅了:“那是……那是殿下得。”
這話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怨,輕飄飄地落出來,倒不像控訴,更像撒。
蕭承淵低笑一聲:“孤若今日還你呢?”
雲楚抿了抿,像是拿他沒辦法,半晌才小聲道:“那奴婢也只能著。”
話音剛落,男人已抬手將肩上的披帛扯落。
薄薄一層紗順著手臂下去,堆在腳邊。
雲楚子輕輕一,沒躲,只低頭站著,像一支被水汽熏得將開未開的玉蘭。
蕭承淵瞧著,心口那點被朝務出的燥意,竟真散開了幾分。
他很讓自己沉溺于什麼。
子于他而言,從來只是調劑,不足以分去多心神。
可雲楚上偏有種奇怪的本事,明明也是順從的樣子,卻不知為何,總讓人覺得并不空。
像一汪看似溫順的春水,底下卻藏著約的流。
“進去。”他淡聲道。
雲楚沒再磨蹭,低低應了一聲,轉繞過屏風。
浴桶極大,桶中撒了新摘的花瓣,水面浮著細細一層熱霧。
才解開帶,正要抬進去,便察覺後又多了一道氣息。
雲楚回頭,果然見蕭承淵也跟了進來。
眼底適時出一點驚惶:“殿下?”
“怎麼,”男人挑眉,“孤還不能進?”
雲楚忙低頭:“奴婢不敢。”
可說著不敢,眼睫卻得厲害,像真被他得無可逃了。
蕭承淵一手扶住桶沿,另一只手了後頸,掌下細膩溫熱,像一塊剛捂熱的玉。
“孤發現,你很會說不敢。”
雲楚心里一凜。
知道,蕭承淵這樣的人,最厭惡有人在他面前耍弄心機。
若一味勾引,反而落了下乘。
可若裝得太純,又顯得假。
索微微仰頭,眼里水意瀲滟,輕聲回了一句:“奴婢是真的不敢,可……也不想殿下走。”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承淵看著,眸驀地深了。
這話說得其實直白,可從里說出來,偏偏帶著一種被急後才肯吐真心的意味,不輕佻,倒人難得舒坦。
他沒有再說話,只一抬手,便將抱進了水里。
熱水漫上,雲楚驚呼一聲,下意識攀住他肩頭。
花瓣被水波沖得四散浮,在肩上和鎖骨上,映著被熱氣蒸紅的臉,艷得驚人。
蕭承淵垂眸看,眼中了半日的晦終于緩緩散了另一種深沉的。
“不是不想孤走麼?”
雲楚被他抵在桶壁與膛之間,連呼吸都了,卻還是輕輕點頭。
“那便自己來留。”
這一夜,雲楚比上回更累。
等被抱回榻上時,手指都在微微發,連眼皮都抬不。
屏風後的水還未涼,屋里水汽與淡香混在一,連燈影都像被泡了,晃得人心神發沉。
蕭承淵倒還清醒,靠在床頭讓人送了盞清茶進來,只喝了一口,眉心便又不自覺地下去。
雲楚半闔著眼,把這一點細微變化看在眼里。
他今晚來,不只是因為興致。
前世的太笨,看不懂這些。
如今卻知道,像蕭承淵這種人,若只是圖一時縱,不會在事過後還明顯帶著心事。
他今晚來這里,十有八九也帶著躲一躲前頭那些煩心事的意思。
這對來說是好事。
男人若只貪圖,興頭一過便散了,可若把一個人當能讓自己暫時氣的地方,那這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就不止床榻這一層。
雲楚翻了個,像是困極了,發松散散落在枕邊,聲音也染了點倦意:“殿下還不歇麼?”
蕭承淵垂眸看:“吵醒你了?”
“奴婢沒睡著。”雲楚頓了頓,像是斟酌著才繼續道,“殿下是不是心不好?”
問得很輕,既不顯得逾矩,又不至于太過疏遠。
蕭承淵看著,半晌沒答。
東宮里不是沒人想討他歡心,也不是沒人想借著關心窺探他。
可那些人問話時,眼里多多都帶著算計。
雲楚也未必全無算計。
只是的算計太淺、太明,反倒像攤開在他面前,人懶得計較。
“朝中之事,你也懂?”他淡淡問。
雲楚搖頭,老實得很:“奴婢不懂。”
說完,像是怕他覺得自己多,又補了一句:“可奴婢知道,能讓殿下煩心的,定不是小事。”
蕭承淵扯了下,似笑非笑。
雲楚抿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
太清楚分寸這兩個字怎麼寫。
此刻仰起臉目專注地看著蕭承淵,衫半散地窩在錦被間,臉還泛著事後的紅,眼睛卻又又清,像是當真只是心疼他。
蕭承淵的結滾了滾,忽地放下茶盞,手將攬進懷里。
雲楚猝不及防,低低“啊”了一聲,下一刻,臉頰已上男人溫熱的膛。
聽見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也聞見他上淡淡的龍涎香氣。
“雲楚。”他低頭的名字。
“奴婢在。”
“你若一直這麼乖,”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孤便你在東宮過得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