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眸冷沉了下去。
“母後慎言,這話要是傳出去,于于朕的名聲都不好,哪怕皇弟的後名也要此影響。”
說到這兒,他的話鋒突地一轉,“華氏到底是三品大員家的嫡,就這麼賜死了會傷朝臣的心,也難堵天下悠悠之口。”
太後一聽這話,緒又激起來,“哀家倒要看看誰敢議論皇室。”
蕭凌耐著子勸道:“明面上不敢,私底下跟史書里可就不好說了,要不這樣吧,先留些時日,等風聲過去了再尋機會置。”
等到那個時候,老太太的怒火應該也消得差不多了,說不定不再執著于讓華氏殉葬。
太後跌靠了回去,板著臉認真思索起來,想來想去,覺得兒子說得也有理。
“行,就依你所言,到時候或置,或給安個罪名,反正那條命,哀家要定了。”
蕭凌將指尖捻著的佛珠擱到案幾上,從綠筠姑姑手中接過小米粥,親自服侍太後用膳。
“皇弟已逝,母親節哀,萬事還有兒臣在,這大胤的天塌不了。”
太後咽了口甜粥,眼角余瞥到兒子擱在案幾上的佛珠,不知想到了什麼,猛地手攥住他手腕。
“凌兒,你弟弟走了,皇家子嗣沒了指,你得擔起這重任,聽母後一句勸,盡早搬回宮中,過段時間就立後納妃。”
蕭凌蹙了蹙眉,從太後手中掙出胳膊,繼續喂吃粥。
太後看著長子這副無無求的模樣,又開始落淚,“你得讓我有個盼頭啊,不然我就只能死給你看了。”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家的香火斷掉吧?
屆時皇位傳給誰?這江山社稷給誰?
“你們兄弟一個兩個都這樣,我還有什麼臉面去地下見先帝?”
蕭凌擱下手中的瓷碗,避免刺激到老太太,他只能含糊應道:“等皇弟的喪事辦完再說吧,朕也不是非要出家不可,您若覺得江山後繼無人,到時候朕幸幾個宮,灑些雨便是。”
“……”
好消息來得太快,太後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怔怔的看著他,還是綠筠在一旁提醒,才回過神。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到時候可別抵賴,不然哀家真死給你看。”
蕭凌緩緩站起,撈起桌上的佛珠重新纏回手腕。
“皇弟的棺槨先在王府停靈幾日,等皇親國戚文武百都祭拜完了,便挪去皇家別院吧,朕親自為他念經超度。”
太後得到了兒子延綿子嗣的保證,兒子提出的要求,自然應允。
“好,聽你的,都聽你的。”
“……”
…
華錦回到新房後,下臟污的,將子沉了木桶中。
溫熱的水包裹住冰涼的四肢,溫漸漸上來,被凍得麻木遲鈍的腦子開始運轉。
“姑娘,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真要坐以待斃嗎?”青禾一邊給的肩頭淋水,一邊詢問。
華錦手了跪破了皮的膝蓋,腦海里浮現出那抹高大拔的玄影。
若想自救,便只能反其道而行。
“我無意毀大胤的江山社稷,可若所有人都我去死,我便只能……”
說到這兒,的話鋒戛然而止。
“只能什麼?”青禾急忙問。
華錦冷冷一笑,還能什麼?當然是去爬龍床,攀附那位能撼太後的九五至尊。
剛準備開口回應兩句,這時,章媽媽突然掀簾而。
見面焦切,華錦蹙著秀眉問:“可是前頭又生出什麼事端了?”
章媽媽回頭瞧了一眼,確定另外兩個陪嫁丫鬟死守在房門口後,這才湊到浴桶旁,低聲音回道:“姑娘,陛下同意了太後賜死您。”
華錦聞言,猛地攥了在水中的拳頭,鋒利的指尖嵌掌心暈開割裂般的疼,這才著自己冷靜了下來。
“嬤嬤從哪里聽來的消息?可靠嗎?”
章媽媽咽了咽干的嗓子,抬手掉額角冷汗,低聲解釋,“老奴去廚房給您熬姜湯的途中,在抄手游廊盡頭的影壁墻邊聽到兩個清暉院的老婆子在低聲議論這事兒,們說陛下為了平息太後的怒火,答應等王爺出殯後尋個由頭死您。”
呵……
華錦聽後,直接給氣笑了!
原以為太後經歷喪子之痛舉止偏激很正常,英明睿智的帝王不至于將襄王的死怪罪在頭上,沒曾想是這麼個結果。
既然這樣,那也不必再顧慮糾結什麼,只要能活命,不介意做那禍國殃民的妖妃,將這大胤攪個天翻地覆。
“姑娘,咱們得逃。”章媽媽又繼續開口,拉回了華錦飄忽的思緒。
逃?
華錦譏諷一笑,“天底下最有權勢的兩個人都想要我的命,我能往哪逃?”
“……”章媽媽面土,“那咱們該怎麼辦?”
華錦斂眸沉思了片刻後,低聲吩咐,“勞煩嬤嬤去盯著外頭的向,尤其是陛下的。”
一聽這話,章媽媽的臉霍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