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珠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瞪著掌摑了的華錦，怒火中燒。
“賤人，你憑什麼打我？”
華錦了發麻的手掌，淡聲道：“如今站在你眼前的是襄王明正娶進門的王妃，我若不教訓你，豈不損了皇室的威嚴？”
“你……”
眼看裴明珠敗下陣來，陸雪兒冷下臉，嗤笑道：“明珠妹妹又沒說錯，怎麼，到你們姐妹倆的痛，所以惱怒了？你長姐克死裴家二郎的事兒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由不得你遮掩。”
“就是。”裴明珠冷哼，“你們姐妹倆生來就克夫，可憐襄王殿下金尊玉貴，最後也折在了你手里，他就是被你給害死的。”
華錦作勢又揚起胳膊，嚇得裴明珠連連後退了兩步。
而沒有吃過耳虧的陸雪兒仍舊筆直的站在原地，就不信這喪門星敢扇。
“反正你也活不了幾日了，且讓你囂張下。”
華錦突然上前一步，走到耳邊低語，“聽說太後娘娘鐘意的小兒媳是陸二姑娘你，你該謝我替你擋了一劫不是麼？否則……今日被罵喪門星，被著殉葬的就是你了。”
陸雪兒聞言，臉倏地一變，眼底蘊出驚恐之。
太後姑母有多寵襄王，滿京城上下都是看在眼里的，倘若昨晚嫁王府的是，國舅嫡的份也護不住。
想到這兒，只覺遍生寒，心底那子被華氏捷足先登的不甘瞬間消散得干干凈凈。
的確該慶幸，慶幸自己沒挨上這爛攤子。
後頭的裴明珠還等著陸雪兒給報方才那一耳的仇呢，見對方似乎被華錦的悄悄話給震懾住了，頓時氣不打一來。
不過也不是什麼逆來順的主，親王王妃打不得罵不得，裴府後宅的寡婦大華氏還不是任圓扁？
“華錦，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今日這筆賬，我裴明珠會連本帶利算在你長姐頭上的。”
華錦眼底劃過一抹冷意，轉瞬即逝。
姐姐是一年前喪夫的，即便向來報喜不報憂，但也明白的日子難熬。
河東裴氏，世家大族，新任家主裴修度又是戶部尚書兼閣次輔，乃父親的頂頭上峰，即便阿姐在裴氏了委屈，華家也不敢明著為討公道。
原本還盤算著自己嫁進襄王府，能借王妃的份給長姐一些庇護，結果出了新婚夜喪夫的禍事，自顧不暇了。
方才扇裴明珠的那一耳，終是太過沖，該忍忍的，自己打了人倒爽得很，可又給阿姐惹了麻煩。
裴明珠是裴家新家主裴修度的胞妹，而長姐只是裴家二房的一個沒有夫君撐腰的寡婦，前者若有意針對，往後的日子恐怕越發艱難。
如今唯一能破局的，便是順利爬上龍床，姐妹倆或許還有翻之日。
裴明珠見自己一番話功嚇唬住了華錦，心底總算舒坦了些。
“哼，現在示弱晚了，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長姐。”
華錦微斂雙眸，強下眼底的殺意。
袖中藏了銀針，能迅速取對方的命，可眼下的境提醒著不能沖。
即便要解決掉這個可能會磋磨長姐的人，也得尋個僻靜的角落，而不是當眾惹上人命司，陛下與太後還在這府上盯著的一舉一呢。
“若二位沒有別的指教，我先去前院守靈了，失陪。”
扔下一句話，繞過兩人繼續朝前走去。
有時真的恨了這種無能為力的覺，可這又怨得了誰呢？在這上京城，隨便一個公侯之家都能掀翻華氏的天。
無論是欺長姐的河東裴氏，還是殉葬的皇室，都是華家越不了的巨峰。
“就這麼放過了？”裴明珠盯著華錦的背影，心有不甘的問。
陸雪兒輕飄飄的開口，“不然呢？人家現在是襄王妃，咱們打不得罵不得，你還想怎樣？”
裴明珠冷嗤了一聲，“王妃又如何？還不是要殉葬的？不過這口氣我可咽不了，回頭撒長姐上去。”
“……”
幾人的爭執一字不的落了立在影壁墻後的君臣耳中。
帝王自不必說，名貴的玄鶴氅襯得他姿拔，風華無雙。
而立在他右後側的男子著一雪白長袍，面如冠玉，骨骼清，千年世家蘊養出來的氣質渾然天，他不到而立便任戶部尚書，閣參政，更是河東裴氏最年輕的一任家主，位高權重。
裴修度從遠收回視線，微弓著請罪，“臣疏于對家妹的管束，養了有恃無恐的子，還請陛下責罰。”
蕭凌已經拔掉了扎在額角的銀針，在指尖把玩著。
他懶得過問臣子的院之事，可裴修度有宰輔之才，裴家後宅是否和睦，關系到整個朝局，他還是敲打了一番。
“家宅若不寧，又如何能安心輔政？你啊，以後的妻室得好好挑一挑，選個能頂事的，有震懾力的。”
裴修度又蹙眉睨了眼遠趾高氣昂的胞妹，拱手作揖，恭敬的應了聲‘是’，心底卻升騰起一擔憂。
他憂心的自然不是妹妹回去找大華氏麻煩，有他在府中鎮著，諒也不敢太過出格，頂多言語上奚落一番。
真正讓他不安的是另一樁事，二叔二嬸正在族中為大華氏挑選兼祧的兒郎，這事如果鬧得大了，無疑是將河東裴氏一脈推向風口浪尖。
他先前就找二叔談過話，承諾由他出面去旁支領養一個孩子過繼到二堂弟的膝下，以後保那個嗣子平步青雲，可二叔不肯，說什麼過繼的孩子養不，長大後還是會向著本家爹娘，養也是白養，非得讓兒媳擇一族中子弟兼祧，親自生個孩子才行。
他雖為裴家家主，但也無法過分干涉，二房僅一子，現在人死燈滅，若不讓夫婦倆如愿續上這脈，以後恐怕還有得鬧。
只可惜了華氏，注定要為家族延續香火的犧牲品。
不過那是隔房弟媳，的境再如何艱難，也不到他管。
只要二叔二嬸別算計到他頭上來，二房以後的嗣子，他該幫扶的還是會幫扶。
“不知陛下宣召微臣過來有何指示？”
——
前期的裴家主：兼祧堂弟媳？什麼玩意兒？有違人倫，不可取，更不可娶！
後期的裴家主：兼祧之妻也是妻，華容，你別想著逃，這輩子死也得跟我裴修度死在一口棺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