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負手立在廊檐下,靜靜地凝視著院子里飄落的雪花,眸中晦暗不明。
前不久頭疾發作,又他夢到了漠北那慘烈的一戰,即便如今疼痛有所緩解,可心底仍舊浮躁得。
“朕讓你查的事,還沒半點頭緒麼?”
裴修度拱手道:“回陛下,對方藏得太深,加上時隔數年許多痕跡都已經被抹除,臣無能,暫時還沒有尋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請陛下降罪。”
“呵。”帝王冷嗤了一聲,“連你都束手無策,若換做別人,進度只會更慢,你且先查著,過段時間朕讓陸簡之助你。”
裴修度聞言,只覺肩頭的力驟減。
小國舅陸簡之,現任大理寺卿,乃太後娘娘的弟,心思縝,能力出眾,極其擅長查案,最最關鍵的是,他當年曾隨太子一塊出征,應該能提供些有用的線索。
“有小國舅相助,如虎添翼,臣定能盡快查出當年漠北一戰的叛徒,告數萬英魂的在天之靈。”
蕭凌挑了挑眉,“朕還以為你會反對陸家介此事。”
叛國案事關重大,他登基兩年後命裴修度重查此案,多一方介,就多一分泄的可能。
若讓主使之人察覺他在暗中調查,必會慎之又慎,那他們商議出的一系列對付他的法子都沒有用武之地了。
裴修度無奈搖頭,“陛下言重了,當年主使之人設下此局,目的就是為了坑您害您,讓您背負數萬條將士的命,被君父所棄,搖大胤的國本,萬幸的是先帝圣明,沒有因為那一戰而廢太子,這滿京城的世家,誰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唯獨陸家不可能,因為當年的您與陸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陸小國舅介此案,百利而無一害。”
帝王捻指尖的佛珠,“那就這麼安排吧。”
“臣遵旨。”
…
陸雪兒戰戰兢兢的走進清暉殿。
不斷在腦海里詢問:若昨晚嫁襄王府的是,姑母也會讓給洵表兄殉葬嗎?
不,如果真是嫁了過來,絕不會讓表兄喝得那麼晚,表兄沒醉,又豈會摔破頭命喪黃泉?
華錦那個賤人,分明是急著,所以才說那番危言聳聽的話故意嚇唬,明顯著了的道。
二表兄,就是被那喪門星給克死的!
室,太後面容憔悴的靠在引枕上,額頭覆著一條溫熱的帕子,見侄戰戰兢兢的走進來,啞聲問:“你說,如果昨晚是你嫁進王府,哀家的洵兒還會不會死得那麼慘?”
“……”
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若說‘會’,那豈不是也克夫?
若說‘不會’,太後會不會遷怒,恨昨日未嫁?
短暫的權衡過後,急忙開口道:“請姑母明鑒,陸氏從未有過剛出閣便克夫的兒,反觀華氏,長華容嫁裴家二房不到半年便克死了夫婿,如今華錦又……”
伴隨著‘噼里啪啦’一陣脆響,嚇得陸雪兒急忙止住話鋒,慌的跪地請罪。
太後揮落了案幾上的茶盞還不夠,又撈起茶杯猛地砸在地上,然大怒。
“你不說,哀家倒忘了華家長克得裴二郎死無全尸的舊事,所以哀家是引禍王府,才害得洵兒,害得洵兒……”
老太太過于激,說著說著差點背過氣去。
立在一旁的綠筠姑姑急忙上前給拍背順氣,上還不忘安,“娘娘子骨虛弱,萬不能再怒了。”
太後緩了幾下,痛心疾首道:“是哀家糊涂啊,忘了裴二郎那個前車之鑒,眼睜睜看著洵兒也遭了難。”
說完,抬手狠狠捶向自己的心口,老淚縱橫。
陸雪兒屈膝挪到榻前,握住太後發的手指,仰著頭道:“姑母疼表兄,為表兄賜婚并沒有錯,錯就錯在華氏姐妹命格太,克母又克夫。”
“克母?”太後微怔了下,“此話怎講?華家不是有當家主母嗎,賜婚那天,還領著華錦那個喪門星宮謝恩來著。”
陸雪兒面詫異之,“姑母竟不知?”
“……哀家該知道什麼?你別賣關子,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