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位高權重的男人?放眼整個河東裴氏,唯有長房那位新上任的家主才夠資格,難道姑娘是想……
腦海里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嚇得紫菱臉煞白,哆嗦著角想要勸些什麼。
華容猛地攥的手腕,朝搖了搖頭,“兼祧之事已定局,我若不答應下來,公爹與婆母會一直鬧一直鬧,往後咱們主僕二人恐怕再無寧日,既然這樣,那我便遂了他們的意,只是這兼祧的人選,得我自己做主,與其尋個資質平庸的委屈自己委屈未來的孩兒,不如……”
一勞永逸!
要讓的孩子,流著裴家家主的,這樣即便日後了棄子,照樣有籌碼在手。
“可這條路會很艱難。”紫菱啞聲提醒。
華容苦一笑,“自母親走後,我與錦兒何時不艱難了?無妨的,不過是拼力一搏而已,等天黑後你去請婆母來趟閣樓吧,就說我有要事與商議。”
最初提出兼祧的,是的好公爹。
也對,這世上有哪個男人樂意過繼爹娘都健在的孩子,最後為別人做嫁,致使人財兩空?
親自生的就不一樣,心至是向著的,只要公婆斷了再嫁的路,這輩子不就能帶著孩子安安分分守在二房,保住二房的私產與香火了?
男人們的算計,總那麼的明,那麼的恰到好。
而之所以僵持了數日不肯松口,是因為還沒被絕境,如今皇室要妹妹的命,只能順勢而為了。
裴修度,河東裴氏的新家主,年紀輕輕的二品尚書,不到而立便登閣參政,深陛下的重,最最要的是後院無正妻,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他都是最合適的兼祧人選。
…
華錦蘇醒時天已黑,剛給自己的膝蓋扎下兩針,外頭便傳來了劉公公的尖銳嗓音。
“王妃娘娘,太後方才醒來聽聞你在東殿躲清閑,發了很大的火,嚴令你趕去靈堂跪著,否則……便賞您一白綾,讓您去襄王殿下的棺槨里歇個夠。”
“……”
華錦猛地夾在指尖的銀針,做了個深呼吸,才堪堪住腔里翻滾的窩囊氣。
還有完沒完了?
好在醒來後已經用過晚膳,加之下午睡了幾個時辰,力恢復了一些,不然恐怕撐不過今晚。
“好,我知道了,勞煩公公親自跑一趟,我馬上就去靈堂守著。”
“……”
換好孝,系上麻繩,將三千青用一玉簪束住後,華錦撐著案幾站起來,還沒出步子,膝蓋便暈開刀割般的疼。
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笑著對滿臉心疼的章媽媽跟青禾道:“無妨的,適應一下就好了,倒是你們,因為我了牽連。”
“姑娘說的什麼話?”青禾噎道,“難道奴婢是那種只能陪著主子清福,不能與之共患難的人麼?”
華錦笑著了鼓起的腮幫,主僕倆頗有點苦中作樂的覺,“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以後再也不跟你客套,行了吧?”
“……”青禾手扶住。
主僕三人出了東殿後,徑直朝前院所設的靈堂而去。
行至半途,清暉殿那位掌事太監劉公公又折返了回來,對還算恭敬,到底是被帝王杖斃慈安宮總管太監的雷霆手腕給震懾住了,不敢再對這位親王妃頤指氣使。
“老奴見過王妃,請王妃移步至清暉殿,太後娘娘宣召您。”
一聽太後宣召,華錦心里不咯噔了下,陸凝的提醒還歷歷在目,真怕太後突然發難,悄無聲息的弄死。
可害怕又能怎樣?懿旨已下,若抗旨不遵,便是給了太後置的充分理由。
“好,我這便隨你過去。”
“王妃請。”
清暉殿,太後靠在引枕上,醫正為把脈。
而不遠的窗前靜立著一抹玄影,男人手持佛珠,眉眼冷淡的著窗外隨風飄揚的雪花。
視線捕捉到一抹纖細的素白影,他眸微滯,劍眉輕蹙了起來。
“母後宣了皇弟的眷過來聽訓?”
太後輕嗯一聲,“有些事要代。”
“好,那朕先避一避,稍後再來侍奉您用膳。”
說完,他踱步就準備離開殿。
太後見狀,啞聲開口,“你一心禮佛,也算是紅塵之外的人了,有必要回避麼?留下來吧,正好聽聽哀家對華氏的置。”
“……”
蕭凌微斂下眸,劍眉蹙得更了。
晌午昏迷的事,他已經聽綠筠姑姑稟報過,深知老太太恨了華氏,已經等不及想要置。
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開口為那子求,否則……會讓死得更快。
母子倆說話的功夫,劉公公已經領著華錦走到了店門口。
“老奴拜見陛下,拜見太後,稟娘娘,華氏過來了。”
太後說了句‘讓進來’,暫時揮退了還在給把脈的醫。
華錦低垂著頭走進殿,盈盈下拜,“妾給陛下,給太後娘娘請安。”
話音剛落,就到正前方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投而來。
是太後的。
因為九五至尊負手立在左側的菱窗前,不曾回頭瞧。
“華氏。”太後冷幽幽的開口,“你跟哀家說說,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華錦心中冷笑,不過是砧板上的魚罷了,難不還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懶得應付這個只會用皇權迫人的天子生母,額頭點地,恭恭敬敬的道:“但憑娘娘置。”
“是麼?”太後面譏諷之,“你在背地里搞的那些小作,可不是‘但憑置’這四個字這麼簡單。”
華錦滿臉苦的笑了笑,“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無論我父兄如何使力,也撼不了皇權,您就當……我是只跳梁小丑吧。”
太後冷哼出聲,“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哀家也不跟你廢話,三日後禮部會將洵兒的棺槨移靈至皇家別院,出發前,匕首鴆酒白綾你選一樣自盡吧,等你死後,我命人給你收尸,讓你與洵兒合葬親王陵,也算仁至義盡了。”
好一個仁至義盡!
是不是應該叩謝皇恩?
不等華錦開口,太後又偏頭問立在窗前的兒子,“皇帝,哀家對華氏的置,你可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