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明顯是想讓帝王一錘定音，徹底碎華錦的希。
蕭凌抬手了發疼的額角，淡聲道：“朕無異議，就按母後說的辦吧。”
華錦聽罷，眼底的期盼寸寸碎裂，還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覺得扎一針便能讓帝王賞識，看到上的價值。
可事實證明，這條命在九五至尊面前如同螻蟻，一文不值。
“華氏，你呢？”太後冷冷的詢問。
華錦低垂著頭，沉默不語，似乎在用這樣的方式抗議。
可同意與否，都影響不了最終的結果。
太後又道：“要麼你自己乖乖選一樣，要麼哀家派人替你選，助你上路。”
“……”
華錦心氣兒散了大半，有點兒破罐子破摔了。
“我還是選擇面一些的死法吧，謝娘娘給我留了三天時間，讓我與親友道別。”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太後應該不會阻止見外面的親朋好友，也不知上路前還能不能再見阿姐一面？
太後見乖乖接，臉上出滿意之，但仍不忘警告，“整個襄王府被軍圍得不風的，你最好歇了出逃的心思，否則……死的就不只你一個了。”
華錦用眼角余瞥了眼窗前靜立的帝王，見對方無于衷，心底不暗罵一聲‘昏君’，虧還覺得他英明仁慈，護百姓呢，也是他的子民啊，怎麼沒見他出面護一護？還救了他的命呢，否則以他那頭疾的嚴重程度，怕是等不到藥丸送過來就得駕崩了。
恩將仇報的狗男人，詛咒他一輩子被頭疾折磨，哼。
小姑娘在心里胡罵了一通後，總算安好了自己。
“妾明白，謝娘娘饒恕妾的親友。”
只要夠聽話，阿姐應該就不會被牽連了。
太後擺擺手，“滾去靈堂跪著吧，跪滿了接下來的三天，老老實實為我兒殉了葬，哀家便不遷怒其人。”
“……是。”華錦退了出去。
立在窗前的蕭凌眸深沉的目送著小姑娘艱難行走在風雪中的弱背影，頗有些頭疼。
這還真是個麻煩。
“皇帝心生不忍了？”後傳來太後冷幽幽的詢問。
蕭凌自窗外收回視線，轉淡淡的道：“太後多慮了，襄王府這場禍事因而起，最後由了結，也算是有始有終。”
然，他曾與將士們在外浴戰，為的是國泰民安，而不是上位後殘害自己的子民。
皇弟的死固然令人痛心，但絕不能連累無辜子葬送命，這是他為君的底線。
即便是太後，也左右不了他的原則。
…
夜幕降臨，裴家二房的閣樓。
華容等到婆母上門後，開門見山的道：“兒媳想去襄王府探妹妹，還請婆母應允。”
裴二夫人聞言，眉頭蹙起來，“你一個守寡的孀婦，踏出府門何統？更何況你那妹子克死了襄王，太後正恨骨呢，你眼湊上去，要是惹怒了娘娘，豈不要連累整個……”
不等說完，華容直接使出殺手锏，“我同意兼祧，為二房生個子嗣續上修文的香火，我只一個要求，讓我去見我妹妹。”
說到這兒，突然紅了眼眶，語調變得哽咽起來，“這次不去，我怕我以後再也沒機會見到了。”
二夫人也不是什麼惡到極致的婆婆，雖然兒子剛死的時候也給過華容臉瞧，但從未磋磨過。
如今見人落淚，也了惻之心，更別說兒媳已經答應兼祧，讓去見胞妹最後一面是應該的，免得以後生出怨懟，與二房離了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行吧，裴家幾房家眷明兒個要去王府吊唁，到時候你隨我一塊去，不過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頭，到了王府後不許哭不許鬧，悄悄跟你妹子說幾句話，別給我惹是生非，聽見了麼？”
華容忙不迭的點頭，這事算敲定下來了。
不過二夫人沒著急離開，又將話題轉到了兼祧之事上，“我與你公爹仔細琢磨了一番，覺得從四房尋個未婚的兒郎再好不過，你意下如何？”
畢竟要關上房門行那種事，總得尋個合眼緣的，這樣生出的孩子才討喜。
華容思忖了片刻，搖頭道：“四房的幾個堂弟資質平平，都不是讀書的料，以後更別提扶持兒孫了，婆母也不希咱們未來的嗣子碌碌無為吧？”
“……”
二夫人沒想那麼長遠，如今聽兒媳這麼分析，還覺得有道理的。
他們打兼祧的主意，自然要尋個有出息的，能頂事的，這樣也能庇護到未來的嗣子。
“四房不行，那三房呢？”
“婆母忘了，三房的嫡子已娶妻，那媳婦是個潑辣的，必定容不下我跟我的孩兒，至于三房的庶子，您覺得配嗎？”
當然不配！
二房的嫡孫，只能是裴家嫡子的種。
可這樣算的話，三房四房五房都不適合了，因為三老爺四老爺五老爺都是老太爺的庶子。
排除掉這些個，就只剩下……長房。
而長房僅一個嫡子，便是新任家主裴修度。
思及此，二太太忍不住咽了咽干的嗓子。
之前是不敢將主意打到家主上的，可經過兒媳一番分析後，覺得吧，對二房最有利的便是選家主兼祧。
反正修度還沒娶妻，待他跟華氏順利誕下男嗣，立馬解除兼祧關系，一點都不影響他娶別的貴進門。
而上流淌著他的脈的孩兒，他以後總要照看一二，有了當家主的親生父親扶持，二房還用擔心孩子的前程麼？
越想，二太太心里越激，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攥著華容的手腕道：“我倒是有了更合適的人選，不過暫且先不與你細說，等我回去跟你公爹商量，覺得可行後再告訴你，好孩子，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一聽這話，華容便篤定老太太將目放在了家主上。
很好，有長輩出面說項，可比莽莽撞撞去勾搭家主要強。
“行，那我等婆母的好消息。”
“……”
…
深夜，帝王的頭疾再次發作，即便服了藥丸，仍舊沒能緩解。
王培進角都急出了火泡，卻不敢稟報給太後，眼看著主子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最後還吐了，他只能又腆著臉去求華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