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輾轉難眠,絞盡腦才想出這個以命換命的法子。
不是善變,說好兼祧又反悔,而是虜獲裴修度的心需要時間,可妹妹的境等不了了。
若在實施計劃的過程中失去錦兒,那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鋌而走險,先將妹妹救出去再說。
們本就是一母同胞,長相相似,再用胭脂水稍稍修飾一番,足以做到以假真。
“紫蘇在外頭接應,你們面後別做任何停留,迅速出城門一路往南逃,去蘇杭尋雲洲表弟,他會保你平安的。”
華錦從懷里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問:“我走了,阿姐怎麼辦?代我去死嗎?”
“不會。”華容斬釘截鐵道:“我是裴家二房的孀,河東裴氏不會見死不救的,你先走,等我後再去尋你。”
華錦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水順著眼角不斷滾落,“阿姐也說自己是裴家二房的孀,而不是裴家掌權人的發妻,河東裴氏憑什麼要為你得罪太後?”
見長姐沉下臉,又繼續開口,“阿姐,我今年都十七了,你別把我當小孩子哄,若你嫁的是裴家大郎,有裴修度為你撐腰,今日我便按照你的計劃行事了,可事實是,你自難保,任我再自私,也做不出犧牲長姐獨自茍活的事。”
華容啞口無言。
是啊,如果當初嫁的是裴家大郎該多好?一切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可……
“姐姐沒了夫婿,活著也了無生趣,不過是虛度罷了,小滿你聽話,按照我說的去做。”
回應的,是華錦從袖中掏出三銀針死死抵在咽,“若我活著只會讓阿姐坐立難安,那我現在就去死。”
說完,手腕猛地發力,針尖扎脖頸,珠從傷口滲出來。
華容驚呼出聲,一把攥住的胳膊,哭道:“你別犯渾,我不你就是了。”
這個胞妹再清楚不過,是弱了些,但子剛烈得很,若不攔著,真能將自己扎死。
華錦見被震懾住,咬牙問:“真不我了?不做傻事了?”
“不你,不做傻事,你趕將針出來。”
華錦撤了腕上的力道,被長姐重新抱進懷里時,抬手回抱住了。
“阿姐,我只有你了,若你出事,我絕不獨活。”
華容嗚嗚的泣著,“那你怎麼辦?太後明顯不打算放過你,難道你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殉葬不?”
“……”華錦坐直了,冷靜的問:“阿姐還記得皇覺寺的玄真大師嗎?”
既然帝王那邊行不通,那只能另想他法,好在這幾年憑借著一手好醫在京城結下了不善緣,如今,該是向他們索要回報的時候了。
等死?
笑話!
沒錯,憑什麼要殉葬?
華容點頭道:“記得,兩年前玄真大師練功走火魔,恰好被去皇覺寺上香的咱們給撞見,你為他施針捋順了真氣,助他突破了瓶頸,你是想?”
“自然想請他幫忙。”華錦一邊拉著長姐靠坐在床頭,一邊解釋,“太後信佛,別人說的話可能聽不進,但得道高僧玄真大師的箴言應該能聽進去,比如,我若殉葬,會影響到襄王轉世投胎,不可取。”
華容眨了眨眼,思忖片刻後,蹙眉問:“若太後鐵了心要賜死你呢?”
簡單的一句箴言,怕是不能打消太後的念頭。
華錦也明白這個道理,冷笑道:“那就退而求其次,請玄真大師與太後說,要等襄王停靈七七四十九天,為他念經超度完畢後才能將我賜死。”
這個理由夠充分吧?但凡太後信奉鬼神一說,但凡自己的兒子,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而漫長的四十九天,足夠了。
華容的想法跟一樣,四十九天,應該能拿下裴修度,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懷上他的孩子,到時候即便妹妹沒有想到之法,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
“好,我這兩日尋個由頭去趟皇覺寺。”
華錦心里雖著急,但面上沒有表出來,阿姐太敏銳了,若催著趕去,必定會暴太後給的三日之期。
“那一切拜托阿姐了。”
華容握住的手指,哽咽,“與我客氣什麼?我年長你兩歲,本該照顧你保護你的,可自你姐夫走後,我也沒了依靠,很多時候心有余而力不足。”
聽到這兒,華錦突然道:“等我功離開王府後,阿姐也與裴家挑明,自請離府吧,你還那麼年輕,他們憑什麼拘著你守寡?這天底下就沒那樣的道理。”
“屆時咱們恢復了自由之,就一塊去余杭投靠表兄,再也不來上京這人吃人的地方了。”
聽這麼一說,華容對未來也生出了向往之心,可這種念頭只起了一瞬,又立馬被給掐滅了。
這個世道,還是得有權有勢,否則無論走去哪里,都會被權貴一頭。
小滿有小滿的路要走,也有屬于的道,留在裴家兼祧,是最省時省心的。
“大姑娘,夫人派婢過來請您去前院,說裴家眾家眷要啟程回府了。”
外頭傳來紫菱的稟報聲,打斷了姐妹倆的敘話。
華錦抱長姐的胳膊,滿臉不舍,“不想讓阿姐走。”
華容手了的頭,“別怕,有阿姐在,誰敢害你我就跟誰拼命。”
“嗯。”華錦乖巧的點頭,“你快去前頭吧,別忘了咱們的計劃哦。”
“明白。”
送走長姐後,華錦重新躺回床上。
接下來就是等了,等玄真大師上門,等轉機到來。
…
陸凝在國公府熬了一晚上,還是沒能等到外出查案的小叔歸京,而想要救好友,又非得說小叔幫忙不可,否則憑一己之力,就沒法從軍的嚴防死守中悄無聲息的將人給撈出來。
用過早膳,穿戴整齊後準備先去襄王府看華錦,結果剛繞到後宅與前院相接的長廊,就被國公夫人攔了下來。
“你這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