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抬手接過,滿臉疑的打開閱覽,上頭只有簡單的幾行字:
『小滿姑娘,今夜子時東殿後門,會有人接應你,你隨走,能助你掙牢籠重獲新生,某特借此機會報答姑娘在臨縣的救命之恩』
信紙上沒有署名,但華錦還是很快就聯想到了陸家的那位小國舅。
當年陸簡之從工部侍郎調任戶部侍郎,剛上任便遇到了臨縣的瘟疫,他主請纓去抗疫,結果差點將命代在那。
連續給他扎了三天的針,才排出他的病毒,當時他問的姓名,便將自己的小字告訴了他,除了舅舅表兄渣爹阿姐之外,也就只有陸小國舅知道的名小滿。
方才還誤會人家見死不救來著,沒想到打臉打得這麼快,好吧,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要不要逃呢?
廢話,肯定要啊!!
至于後果,暫時顧不了那麼多了,先保命要,只有活著,才能救自己想救的人。
“娘……”喚來章媽媽,悄悄將紙條遞給,“先別告訴青禾,等到了子時再將敲暈背走。”
章媽媽喜極而泣,抱著姑娘久久不肯撒手。
…
很快到了子時,外頭在飄雪,北風刮得人的骨頭生疼。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華錦猛地睜開雙眼,偏頭看了下躺在腳榻邊守夜的青禾,取出一銀針扎進睡,的呼吸瞬間平緩了下去,已然陷深度昏迷。
章媽媽躡手躡腳走進來,低聲音問:“姑娘,咱們真要相信小國舅爺嗎?”
華錦迅速套上外,邊穿鞋邊道:“無非就是再一次掉陷阱,可今晚死跟明早死又有什麼區別?既然選擇相信人家,那便信到底,這種時候最忌諱猜疑,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傷了別人。”
“老奴教了。”
主僕倆不再多說,一左一右架住昏迷的青禾黑出了室。
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東殿後門,很快便與陸簡之在信上提到的那個‘’了面。
“奴婢奉公子之命送幾位離府,你們跟著我,盡量小心些,別弄出什麼靜。”
華錦點頭應下,又向道了謝。
幾人穿梭在風雪中,專注的盯著腳下的路,一時竟沒發現東殿隔壁的院有扇虛掩的門,而那門後,正著兩道幽。
王府地道的口就藏在東殿左側的小佛堂,當時陸簡之之所以為襄王留這麼條暗道,是方便他遭遇危險時能迅速從東邊寢殿里奔出來從那通道撤離。
舅舅疼外甥,有時候無需多言,從細節就能現出。
可千防萬防,最後還是沒能防住,竟讓襄王死在了自己的新婚夜。
這暗道沒護住他,倒是護住了被他強娶回來的媳婦,也算是發揮了它的價值。
僕在神龕里擺放著的佛像後背索了一番,而後輕輕轉坐臺,很快一道暗門顯現出來。
對華錦道:“公子安排了人在出口接應,幾位快走吧,我留下善後。”
外頭踩出的腳印要抹平,佛像要轉回原……還有很多事要做。
華錦朝鞠了一躬,誠懇道:“日後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委托小國舅向我提,凡是我能辦到的,一定不余力。”
“好。”
石門緩緩合上,僕抬手將佛像還原,轉準備退出去時,眼角余突然瞥到挨著墻角的一串漉漉腳印,那印子,從外頭一直蔓延到佛像前,然後在石門消失不見。
方才進來時,們著急去室,沒有查看佛堂里的況,如今乍然看到這麼一排的腳印,驚得僕渾冷汗直冒。
不好,有人趕在們前頭進了暗道。
若對方沒有從出口離開,那華姑娘主僕三人豈不是要與那人撞個正著?
就在僕猶豫著要不要跟進去將人帶回來時,外頭突地響起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糟糕,外頭出了變故,沒時間跑這一趟了。
冷靜理掉佛堂的漉腳印後,又去外頭的雪地里踩出許多痕跡,幾乎每個屋子前都竄了個遍,這樣即便驚了外頭的軍,他們逐個排查,一時半會也發現不了佛像背後的暗道。
收拾完殘局,悄無聲息地回了後院的罩房。
彼時的清暉殿里燈火通明,鄭侍妾過來時太後還未歇下。
聽說在外頭求見,太後撐著綠筠姑姑的胳膊坐直,冷冷的詢問:“大半夜的,不回去歇著,跑哀家這里來鬧什麼?”
一個二等宮急忙跪挪進來稟報,“回娘娘,鄭侍妾說起夜時聽到隔壁東殿有細小的聲響,查看竟撞見王妃主僕三人鬼鬼祟祟的去了小佛堂方向。”
明早便是三日之期,按照約定,華氏該自行了斷。
會乖乖赴死嗎?答案很簡單,不會!
所以……要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氣得太後口震,朝外頭怒喝道:“劉德全,你親自帶人去趟東殿查看,務必要逮住那華氏。”
守在殿門口的劉公公戰戰兢兢的應了聲‘是’,帶著幾個小太監匆匆去了後宅。
太後又怒聲吩咐,“宣軍副統領過來見哀家。”
“……”
…
華錦主僕三人自是不知外頭早已天翻地覆,們舉著火折子艱難的穿梭在暗道里。
走完長長的一條甬道,眼前突然出現一扇虛掩著的石門。
華錦將還在昏迷的青禾給章媽媽,自己從門中鉆了進去,里頭是間寬敞的室,墻壁上點著幾盞長明燈,不太亮堂,但足以視。
“章媽媽,將青禾扶進……”
話鋒戛然而止,突然瞧見不遠的黑暗角落里盤坐著一道朦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