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靜靜地注視著雪地里并肩走在一塊的男,劍眉輕蹙了起來。
他之前猜測是陸凝在小國舅跟前磨泡,才磨得小國舅說出了王府的這條暗道。
可方才所看到的那一幕告訴他,事沒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華氏跟陸簡之似乎很絡,尤其陸簡之為披大氅時的作著幾分珍視與溫,而華也很信任他。
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
腦海里浮現出前不久在室里發生的那一幕,男人的薄抿起來。
他明明拒絕了用手又用針的提議,卻一揚胳膊,直接用骨散放倒了他。
迷迷糊糊之際,竟讓得了手。
活了二十多年,他還從未見過那般放肆大膽的子,居然連九五至尊都敢逆推。
雖然事後他渾輕松,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可被一個人給強迫,多有點傷男人的自尊。
“主子。”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悉的呼喊,將皇帝陛下從那場旖旎之中拉拽了回來。
他舉目去,只見覆滿積雪的庭院里又多出了一道黑影,那是保護他的暗衛青巖,今早奉他之命出京去尋玄真大師回來。
不錯,他一天前就得知玄真不在皇覺寺,為了後續的計劃,只能派人去找。
“何事?”
青巖頷首道:“屬下順利帶回了玄真大師,并將您的親筆信給了他,他如今在皇覺寺中待命,明早還需要他去王府嗎?”
人都逃了,似乎沒必要了。
蕭凌擺擺手,吩咐,“讓他這段時間就待在寺中,朕隨時會宣召他。”
“是。”
帝王緩步走出暗道,負手立在石階上,靜靜地注視著剛才那一行人匆忙離去的方向。
想起那子懇求他護長姐,他鬼使神差的應下,頭又開始疼起來了。
一個守寡的孀婦,還是河東裴氏的孀婦,他用什麼份護?
在原地站了片刻後,皇帝陛下踱步踏進風雪之中,“隨朕去趟裴家祖宅。”
“……”
…
華錦自然不會傻到直奔紫蘇的住,尋了個暗巷,拜托陸簡之的暗衛給紫蘇送去了一塊腰牌。
小半個時辰後,紫蘇急匆匆的趕來,一見自家姑娘,紅著眼奔過去抱住了。
“姑娘,真的是您,奴婢這些天急得要死,可又謹記您的代,不敢去王府尋您。”
華錦回抱住,安道:“好紫蘇,幸虧你沒跟我們去王府,不然今晚無人接應,咱們主僕幾人都得睡大街。”
“噗嗤。”紫蘇破涕為笑,“都這種時候了還開玩笑,證明您沒被嚇破膽。”
華錦撇撇,“還是有被嚇到的,天家母子齊齊想要我的項上人頭,我費了好大勁才保住自己這條小命呢。”
紫蘇上下打量一圈,除了瘦了些之外,氣瞧著還好,徹底放了心。
“奴婢安排了一十分的小院,咱們今晚先住那兒,明天見機行事。”
華錦笑著點頭,“你辦事,我放心,對了,我阿姐那邊怎麼樣?玄真大師出京傳道,無計可施,想必急瘋了吧?你現在能給遞個消息報平安嗎?”
“您就放心吧,來接應您之前我就派人去了裴府。”
說此一頓,猶豫了下又道:“紫菱跟我說,大姑娘那邊遇到點麻煩,奴婢一直猶豫著沒告訴您。”
華錦聞言,心又提了起來,“什麼麻煩?是不是裴明珠刁難了?”
幾人不敢坐馬車,只能沿著暗巷來回穿梭。
等走到一的角落時,紫蘇這才回道:“裴家二房想讓大姑娘兼祧生個自己的孩兒。”
“……”
“……”
華錦愣了幾息,才猛地反應過來兼祧是個什麼玩意,怒火瞬間涌腔,差點一蹦三尺高。
好在有分寸,只咬牙切齒的開口,“二房那兩個老不死的,竟然敢這般迫我長姐,他們是欺負沒靠山。”
“我阿姐年紀輕輕,便是改嫁又何妨?他們卻惡心至此,這般折辱我阿姐。”
兼祧是什麼?是與別的人共夫,不,甚至不到正妻的任何待遇,說難聽的,就是個繁衍子嗣的工。
他們怎麼敢的?
紫蘇攥的手,低聲音勸道:“還只是在準備階段,并沒有實施,姑娘先別急,等想法子見到大姑娘後再做打算。”
“……”華錦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來,“好,聽你的。”
幾人在暗巷里穿梭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抵達紫蘇口中說的院子。
華錦在來的途中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確實很,即便太後派人挨家挨戶的查,一時半會也查不到這種犄角旮旯。
…
裴家祖宅,二房的閣樓,華容在屋中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急之。
那天去王府,妹妹雖然沒跟說太後何時置,但猜到期限不會太長。
據說明日襄王的棺槨就會移去皇家病院,太後會不會在起靈前賜死妹妹,以告襄王的在天之靈?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既然玄真大師那邊沒著落,那就得另想法子,紫菱,咱們去主院尋家主。”
紫菱聞言,連忙手攔住,“姑娘貿然去尋家主,不僅說服不了他去救二姑娘,就連兼祧的事也得胎死腹中。”
若讓家主知道大姑娘是為了救二姑娘才答應兼祧的,家主哪還會同意?男人的臉面與尊嚴擺在那里呢。
華容猛地頓住腳步,抬手了額,“瞧我,病急投醫了,你說得對,咱們不能主去找家主,否則之前籌謀的事就功虧一簣了,越是要關頭,越不能急,一急就會出錯。”
紫菱點點頭,剛準備附和兩句,外頭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紫菱姐姐,你在嗎?有人悄悄給你遞信。”
屋的主僕倆對視一眼,華容示意去應付。
片刻後,紫菱拿著一封信走進來,“大姑娘,是我妹妹派人遞來的。”
紫菱與紫蘇是親姐妹,年時父母雙亡流落街頭,華母見們實在可憐,便將二人帶回了華家給自己的兩個兒做婢。
華容急忙從手中接過信,拆開一看,面欣喜之。
“紫蘇說妹妹功逃出了王府。”
紫菱也跟著一喜,“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啊。”
“……”
與此同時,裴家主院,裴修度得到管家的通傳後,匆匆趕到府邸後門。
見帝王負手立在風雪之中,他急忙跪地接駕,“臣不知陛下深夜到訪,有失遠迎,還請陛下降罪。”
深更半夜的,圣駕突然抵臨,走的還是後門而不是正門,這讓裴修度驚詫不已。
自三年前陛下登基後,他就極管理朝政,手中的權力一放再放,有種避世的苗頭。
半夜到訪臣子家,更是前所未有。
蕭凌擺了擺手,示意他平,而後道:“這里不方便說話。”
裴修度急忙讓到一旁,躬請他府,君臣倆悄無聲息的去了前院書房。
房門關閉,裴修度親自煮茶,見帝王慵懶地倚靠在圈椅閉目養神,心中越發好奇。
“陛下若有什麼吩咐,直接派人來裴家宣臣即可,怎能勞煩您深夜親臨。”
蕭凌緩緩睜開雙眼,屈起手指敲擊著圈椅扶手,眉目淡然,“你應該已經收到襄王妃出逃的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