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祁時晏請得◎
微信,還是酒吧那次遇到時互加的。
那天是夏薇生日。
許願時,說,願遇到祁時晏,願和他有一點聯系,和他說上一句話。
可沒想到,他就那麽期待又意外地出現了,一次實現了所有的願。
那天的夜晚,月如水,男人靠在立柱上,角一支煙,懶散散的,連上的襯都薄,全靠優渥的架撐出一副人形。
祁時晏說:“加個微信?”
那月溶溶傾灑,與燈影織,男人的臉如瑕玉一般,白煙霧騰起,桃花眼曖昧又危險。
夏薇手進兜裏手機,指尖都是抖的。
手機屏幕亮起那刻,無數往事也亮在了那片裏,悄無聲息地,與人、與周遭的一切全都一起溶于那片茫茫月之中。
回過神,夏薇給祁時晏回複:【我只會輸錢的那種。】
不出一分鐘,男人甩了一條地址過來。
夏薇扯了扯,換了過膝長,在沈逸矜“重輕友”的笑罵聲中被轟出了門。
四十分鐘後到地方,夏薇從出租車裏下來,一擡頭,看見夜幕裏一枚彎月,清淩淩的,泛著皎潔的。
雙手拎了拎擺,兜了一池月,往裏面走去。
面前是家五星級溫泉酒店,名字雅俗,水中仙,部裝修得富麗堂皇。
靠牆有一座花瓣形狀的噴泉池,水聲清脆,霧氣靄靄,裏面幾尊神雕像,形態各不相同,高貴,眼神睥睨。
和記憶裏一樣。
夏薇想起年時跟著馬玉蓮來過幾回,泡溫泉,打牌,消遣,和一群富貴圈裏的太太。
到達祁時晏說的樓層,有人笑著迎上來,問有預訂,還是找人。
夏薇說:“祁三我來的。”
但凡這種地方,人的階層都被分得異常分明。
被來的,和主找上來的,會完全被區別對待。
而祁時晏在他祁家孫子輩裏排行老三,圈子裏都敬他一聲“祁三”,無人不知。
對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下,笑著帶穿過大堂,轉過幾個彎,最後推開頂端一扇黑金銅門,微微躬,做了個“請進”的作。
踏進去,場子極大,燈晦暗流離不一,晃的酒杯,猩紅的煙頭,男人笑人俏,一簇簇人影放浪形骸,百態叢生。
像有天生的磁力,夏薇一眼捕捉到了那個來的人,越過幾叢人影。
準確的說,不止他一個,還有一個挨在他邊的人。
祁時晏坐在麻將桌前,上換了服,松松,他後背斜靠在沙發椅上,右手虛虛擱在扶手。
而他邊的人背放得很低,姿態幾近曖昧,若不是有椅背擋著,怕是整個要掛到祁時晏上去。
至于的雙手,完全搭在了祁時晏的右胳膊上。
也許不是搭,是抱。
夏薇適應了一下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眼睛莫名一陣刺疼。
即使早知道祁時晏無不風月,但這麽直觀的親眼所見還是第一回 。
那一瞬間,想不該來,就應該將現實中的祁時晏和心裏的祁時晏區分兩個人,不能教現實擊碎了的夢。
盯著祁時晏,猶豫著自己是大大方方走過去,還是趁他沒發現之前溜掉。
而此時的祁時晏也的確沒有看見,他側著臉,目落在邊人的那雙手上。
人原本還巧笑來著,忽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松了手。聽說祁時晏從來不會拒絕人,現在才知道比起不拒絕,他更會傷人。
因為男人落下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樣,鄙夷,嫌惡,還有寒,雖然一個字也沒說。
也因此,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領到最後一份面。
人佯裝笑意,站起了頭發,識趣地走開,祁時晏這才擡起頭,恰好,對上了夏薇的視線。
他桃花眼複之清明般,淡淡笑了下,擡手示意說:“這兒。”
麻將桌上的人都轉頭看了過去,有人“誒”了聲,聲音歡樂:“誰啊?沒見過。”
“姐。”祁時晏丟下手裏一張牌,站起,將沙發椅往外拉開幾分。
夏薇管理好表,往他一步一步走去,腳步卻在長裏不由自主得機械化。
走近了,祁時晏低頭,看向搖擺的子,蹙了下眉:“痛?”
他以為還在膝蓋之痛。
夏薇順著臺階下,“嗯”了聲:“有點。”
“那就好好坐著贏錢,贏了錢就不痛了。”
祁時晏滿口玩笑,挪開腳步,讓到沙發椅背後,等夏薇落座,扶正了椅子。
這樣一個作,紳士又,夏薇不自覺臉燙了下。
也許這是男人的一貫風度,可還是有種被照顧的覺。
桌上的麻將被人推倒,機重啓。
夏薇看見屜裏一堆花花綠綠的籌碼,朝祁時晏心虛道:“我牌技很爛,會輸死你。”
祁時晏笑了,靠著麻將桌,隨手在籌碼裏撥弄了下,撥得一片清脆的聲響:“那你就試試看,能不能輸死我。”
說完,單手進兜,轉過對另外三個牌友說:“照顧好人。”
那聲音歡樂的人坐在上家,忙著理牌,頭都沒擡:“放心吧,我們要錢不要命。”
另外兩位,還有圍著看牌的幾人全都跟著笑了。
祁時晏拍了下夏薇的椅背,再沒有一句其他代的話,便走開了。
夏薇:“……”
滿頭驚嘆號!
這場“臨危命”的牌局,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淩晨四點才結束。
夏薇也才知道,來打麻將,就真的是打麻將。
起先還帶著揣測,恭恭謹謹地拘著自己,幾把下來,看到祁時晏在其他幾人群裏晃了一圈,離開了場子,才認清了事實。
但不管怎樣,這是自己第一次進祁時晏的生活,絕不能白來,要為自己掙點什麽。
于是,夏薇拿起十二分神,將自己所有的牌技都用上了。
結果戰鬥力飆升,超常發揮,大殺四方,一個人獨贏三家。
聲音歡樂的人李燃,他一直喊著“小騙子”,問夏薇:“你怎麽這麽會打?你不是說牌技很爛的嗎?”
夏薇笑著將臺面上的籌碼往自己屜裏摟,接過他的嘲諷:“我是牌技很爛啊,可沒想到你們比我還爛。”
這話刺激了李燃,一局接一局,不肯放人走。最後幾人都有些困了,夏薇放了些水,輸了一點出去才算完。
籌碼之間的換算夏薇一開始就搞清楚了,但籌碼與RMB之間的換算一直不知道。結束時,有人帶了個盒子過來清點籌碼,一臉震驚得將夏薇看了又看。
夏薇才知道這些籌碼是祁時晏常年留在這裏玩兒的,那盒子上有他的名字,專人保管,全部兌換RMB有好幾百萬。
而今晚贏了的籌碼拿去櫃臺換,可以換幾年工資。
真相後,震驚的人變了夏薇。
“你贏得這些要兌換嗎?”對方問。
“不用,我只是替祁三打的。”夏薇笑了下,婉拒了。
想起祁時晏臨走時玩弄籌碼時留下的話,他那麽隨便輸,不計較得失,又何必計較?
麻將桌上真正的牌技從來不在臺面上,金錢上的輸贏也從來無關要。
李燃去別轉了轉,回頭找上夏薇,要的微信號:“這個仇我記下了,下次我一定要找你報回來。”
夏薇掩著口打了個哈欠,拿手機看了下時間,卻沒給微信號,只說:“你找祁三要吧,或者祁三找我。”
是祁時晏帶來的,和這個圈子的唯一聯系只有祁時晏。這麽一句話,有那麽一點表忠心的意思,同時也是的姿態——只有祁時晏請得。
李燃“嘿”了聲,再朝夏薇看過來,眼神帶了些許深意。
場子此時人了很多,相對安靜,空氣中浮著一層濃郁的奢靡味道,靠牆一張沙發上有一對男,疊的影在昏暗的燈裏一上一下。
夏薇臉紅了下,迅速挪開眼,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後準備離開,途徑吧臺,驀然發現祁時晏坐在那。
邊沒有鶯鶯燕燕,就他一個人。
男人坐在高腳椅上,後背在頭頂燈的影裏彎一個弧,連著他的後頸,曲線自然又散漫,還有一種……孤獨。
這種覺從他上冒出來很奇怪,就算沒有鶯鶯燕燕,他不是訂婚了嗎?
居然都半年了。
可是為什麽自己會有一種想上去的念頭,會覺得他的背靠上去一定很舒服,想抱著他一起睡。
想到這,夏薇連連拍了拍自己的臉,真是太困了,這就見起意了?
走過去,靠住吧臺,想說的話被困意拖住後還沒出口,眼睛先看到男人舉起一只塑料瓶子,仰頭喝了一口,那冷白的脖頸上,結而落,倏而又頂起。
夏薇笑了下,擡起一只手撐在吧臺上,將腦袋歪在上面,看著他問:“喝的什麽?”
祁時晏放下瓶子,拎著瓶口轉了一圈,回一個字:“水。”
隨即屈了指骨在桌面上敲了敲,問酒保又要了一瓶,擰開蓋,遞到夏薇面前。
在一個充斥酒氣的地方喝水?
夏薇謝了聲,小口喝了口,清甜,沁涼:“什麽水?”
從來沒喝過的好喝。
可是瓶明,一片空白,沒有包裝,也沒有任何文字。
祁時晏也沒回答,像是懶得理會這種小問題。
後來夏薇才知道,那是祁家在某個山上采收的山泉水,因為泉眼非常小,采收困難,僅供部分人用,不為外人知。
祁時晏說:“你不是說要輸死我的嗎,怎麽贏那麽多?”
他臉上笑意很淡,幾分憊懶,卻不是像那樣困倦疲乏的懶,而是一種厭倦了的提不起興趣的懶。
夏薇想起白天遇見的他,不免猜測他和孟荷的婚事談得不順利。
強自己的困意,出神,哄他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只是給你面子,你我贏,他們就全都故意輸給我了。”
祁時晏被哄笑了,順著的意,被揭真相似地點了點頭。
夏薇看著他的笑,不知哪來的勇氣,朝他昂了昂下:“送我回家吧。”
“現在?”
夏薇“嗯”了聲,趴在吧臺上嘟噥:“我9點還要上班的,現在回去能睡一會是一會。”
祁時晏挑了下眉,好像這會才想起來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轉頭對酒保說:“前臺送張房卡過來。”
酒保應了聲,去打電話。
夏薇遲鈍兩秒,才對“房卡”兩字反應過來,猛地擡頭,朝祁時晏看去,卻見祁時晏低頭看向他自己的手機。
那手機嗡一聲,進來一條消息。
他手指輕劃,點開,一個人的聲音響起:“有時間給我回個消息。”
那聲音沒什麽特別,沒撒也沒哀求,連祁時晏都沒什麽特別緒,甚至沒有想過背著人。
因為夏薇全聽見了,一字不差。
但是這個時間點,本就很特別。
然後,夏薇就看見祁時晏拿起手機,按在語音鍵上,當即回了一句:“沒時間。”
語氣得不能再,尾音也拖得不能再長。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人節快樂呀,挨個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