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槍繭 「咬我做什麽?」
陶瓷浴缸,廖清焰自腳底虛,站立不住,只好兩手抱住了薄司年的腦袋。
雖然想要縱容他做任何事,但從黑暗中的晦辨認,直接跳轉到此刻渾滴水地站在他面前而無任何過渡,還是過分挑戰的恥心。
“薄……”廖清焰手掌輕推。
薄司年掀眼,從低看,正將銜而未銜。
廖清焰頭皮發麻,耳尖頓時燒得通紅,差一點直接一把將他推遠。
涉水朝他靠近半步,手臂摟住肩膀,聲音低低的自己也聽不清楚,“你抱我……”
薄司年起,攔腰橫抱。
皮上的水沒乾,頭發也是的,淺亞麻的床單瞬間被大攤水漬洇,像窗外的雨下到了室。
有一個瞬間,想讓薄司年關上燈,但又想用眼睛記住更多細節。
人們發明了相機,又將相機功能置于手機,只要願意,隨時可以掏出記錄。可相冊裏的照片千上萬,被大腦記住的卻寥寥無幾。
可能很多人已經忽略,擁有600萬視錐細胞的人類的眼睛,和不能忘記的迫切心,其實才是最好的相機。
冷玉一樣的皮,濃黑的頭發,淺褶的雙眼皮,眼窩淡淡的影,微沉的鼻息,溫熱的汗氣,以及眨眼時,睫從鎖骨拂過的……
今晚關于薄司年的這一切,都絕無可能忘記。
頭發雖是的,卻一點也不覺得冷,水汽被的溫烘烤,薄被裏的世界,如水霧蒸騰的熱帶澤國。
“薄司年……”
薄司年擡頭,自昏黃燈裏瞥一眼。
擡起手臂,將自己的上半張臉擋住,啓合,說了一句什麽。
薄司年手肘撐起,腦袋低垂,附耳湊攏,“沒聽清。再說一遍。”
“……”
目躲閃,最後乾脆轉頭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過了好一會兒,聲音悶悶地發出來:“……我說可以一下嗎?”
薄司年反應了一下,這句話指向的對象是什麽,難得有點想笑:“你太有禮貌了。”
廖清焰好像恨不得整個人都回被子裏。
薄司年扳過擋在側臉的手臂,扣住手腕,在薄被的遮擋下,為引路。
手指沒有刻意丈量,也知離滿握距離尚遠。廖清焰臉頰頓如煮沸一樣通紅,覺得自己多有點自討苦吃。
手指松開,將要回,忽被薄司年一把團住。用意不言自明。
心髒兀跳,這一霎幾乎破膛而出。
廖清焰大著膽子睜開眼睛去看薄司年,他的表卻很平靜。
難免被激發好奇心,想挑戰能否使他失控,只要呼吸上一拍,就可以單方面為自己判贏。
但不爭氣,實在過分不得其法,沒多久忽見薄司年微微蹙眉,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指甲刮到了。
“……對不起。”廖清焰著急忙慌地道歉。
薄司年臉上罕見地浮現些許一言難盡的神,但沒說什麽,這一次收手,他沒有阻止,但跟著將手腕一捉,箍定在腦袋旁邊,順勢攜影俯。
如果說方才加了濾鏡,也無法昧著良心說一句“還不錯”,此刻正在經歷的,卻逐漸覺到了恐慌。
恐慌于理智的錨點搖搖墜,一忍再忍,也無法阻止自己間逸出陌生的聲音,細碎而黏膩,帶著一點違背意志的甜糜。不帶任何表演質。
思緒融化于不斷升高的溫度,眼前熱霧彌漫。
薄司年摟的膝彎,將小輕折下。
陡然深吸一口氣,沒有料想距離還可以得更短。
那并不好消,薄司年大約也知到了,所以暫停俯下來。
呼吸于耳畔縈繞,下一秒,耳垂被他銜口中。
皮頓生粟粒,一脈電流自後脊竄升,忍不住蜷。
不知道薄司年是什麽時候發現的這一開關,自己都不了解。
燈很暗,像隨時熄滅的燭火。無人出聲,但空間并不靜謐,心跳與呼吸都似無法平息的暗流。
人類常用月亮形容慕的人。
是被月亮牽引的汐。
薄司年試著再次啓,忽聽枕頭邊傳來嗡響,持續不斷。
廖清焰正要撐臂去看,薄司年一手撈了過來。
的手機。
但他沒有給,微微瞇眼,盯住屏幕上的“周琎”二字。
背投在他臉上,顯出一點冷意。
廖清焰捉他手腕,想要看一看是誰打來的。他拇指在屏幕上一按,嗡聲停止。揚手,手機被他擲遠,跌進了床角不知道什麽地方。
“是誰打的?”
薄司年沒答,好像很不高興被打擾,所以故意陡然啓,呼吸瞬間就了。
漸漸,薄司年也開始有所變化。
表溫度更高,呼吸促沉,眼睛浸水一樣幽深。
著這雙眼睛,短暫失神,腦海裏浮現了久遠之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場景。
薄司年盯住廖清焰的臉,微微蹙眉。
廖清焰忽覺下被輕輕掐住,輕微吃痛,目定焦,對上薄司年的視線。
靜急宕,一時間視野裏的一切都在坍塌,措手不及。
廖清焰覺到薄司年似乎摒棄了一些節制,因為他完全無視了捉著他手臂低喚名字的求饒。
薄司年喜擊,國槍-械管理嚴格,他時常飛國外的俱樂部。一個偏好瑟M712速沖鋒手-槍那種狂暴擊的人,不可能沒有摧毀。
眼角,流淚變了生理反應。
薄司年一直在注視著,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拇指輕蹭的眼角,沉聲問:“是不舒服?”
廖清焰搖頭。
的否認等同于免責聲明,為他排除掉唯一需要顧慮的因素,也似乎徹底解除了他破壞的制。
強烈的暴風、洪澇與地震,以的軀為戰場,流上演。
薄司年掐住腰際的那只手,忽然下移,幾乎驚跳而起。
并攏的膝蓋被強分開,廖清焰徹底應接不暇,只有眼淚不斷湧出,知道薄司年在觀察的反應,以讓自己的手指一步一步以最高效率瓦解的意志。
任何事都過猶不及,歡-愉同樣,濃度過高就會發本能的防機制。
但絕無可能推得開薄司年。
頭發淩、淚眼模糊的樣子是否不太好看,廖清焰顧不上了,開口,上氣不接下氣:“可不可以我的名字……”
薄司年沒有作聲,不知道為什麽連之前給予過的憐惜也收回了,變了徹徹底底的暴君。
廖清焰哽咽了一下,手臂環住他的後頸,再次請求:“薄司年……”
終究,他把頭低了下來,手指捋一捋黏在額頭上的頭發。
目還是冷的,聲音卻低下去。
“清焰。”
在他聲音落下瞬間,廖清焰也驟然失重跌落。
呼吸急停,長久窒息。
薄司年手,大掌住的肩膀,在餘震中驅馳,毫無顧忌,直至抵達終點。
靜滯,俯,額頭抵向的肩膀。
他們的呼吸聲如出一轍的短促沉,心髒也似死裏逃生,在充足的氧氣裏劇烈跳。
廖清焰覺到薄司年手,了的頭發,隨後手臂收攏,將抱懷中。
腦袋往他懷裏鑽了鑽,他低下頭來,在頭頂輕了一下。
無人出聲。
廖清焰放任自己陷仿佛世界已然被摧毀,做什麽都無濟于事的倦怠。
不知過去多久。
薄司年忽覺右手手腕被捉住了,偏頭看去。
廖清焰手指輕輕他的虎口,“是槍繭?”
“嗯。”
薄司年頓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誰不知道你喜歡擊。”廖清焰趕找補,“有一次我跟周琎去Caliber玩,還到過你。不過你應該沒印象。”
Caliber是霽城設施最齊全的擊俱樂部,薄司年會在那裏玩經典的伯-萊塔銀鴿。
他在擊場上通常不會理任何人,戴著降噪耳機和護目鏡獨來獨往。當然,大家也會識趣地不去打擾他。
薄司年沒有回答。
還算不錯的話題,不知道為什麽氣氛陡然就沉下去,廖清焰有些費解,但對方是薄司年,好像也很正常。他可能討厭別人跟他套近乎。
“……幾點了?”廖清焰輕聲問。
薄司年出左臂,拿過一旁的腕表看了看,“一點。”
南瓜馬車的魔法要失效了。
廖清焰沒有多想,驀地低頭,張口咬住了薄司年的右手虎口。
很重,不餘力,覺得應該很疼,但薄司年幾乎沒有反應,只是眼睛閉了一下。
“咬我做什麽?”
廖清焰搖頭不答。
薄司年垂眼,盯著看了一會兒。
頭發都快乾了,蓬松地堆積在肩頭,簇擁著掌大的一張小臉,睫耷拉著,顯得有點可憐。看不見眼睛,但能覺知神怔忡。
“可以是任何要求。”薄司年忽說。聲音不帶波瀾。
廖清焰稍頓,反應過來是舊話重提,“嗯……我會好好考慮的。”
薄司年最後看一眼,不再說什麽,撐臂起,“去洗個澡吧。”
廖清焰點頭。
“還能自己去嗎?”
“……”
廖清焰沖了一個淋浴,吹頭發時,薄司年敲門進來,把一套乾淨的睡放在了更間裏。
換好服出去,看見薄司年蹺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上。他換過服了,依然是一黑,大約是去另間浴室洗的澡。
他將目投過來,看了一眼,淡淡地代:“明天可以睡到任何時間,醒了吃個早餐,想去哪裏告訴管家,他會為你備車。”
說完站起,下向著面前的茶幾微微揚了揚,“人給你買了一個蛋糕,吃完早點睡。”
廖清焰驚訝地過去。
四寸大的小蛋糕,了一支銀的曲線蠟燭,旁邊是一盒火柴。
薄司年已朝向門口轉。
廖清焰飛快地朝他跑過去,一把將他抱住。
薄司年頓步,低頭看著撞上自己口的腦袋。
“……謝謝你。”廖清焰的聲音聽來有幾分。
薄司年默了數秒,擡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我不是好人,這種事你占不到什麽便宜。下次別這樣了。”
廖清焰沒有說話。
無法出聲,否則一定會哭出來。
薄司年沒將推開,大約覺得,馬上就結束了,也無所謂多耽誤幾秒鐘。
如果行使那個機會,開口他陪到明天早上,或者補上一個吻,他會答應嗎,不清楚。
只是,那樣更無法好好道別了。
廖清焰深吸一口氣,笑著把臉擡了起來,退後半步,“……你去休息吧。晚安啦。”
薄司年“嗯”了一聲,靜立兩秒,轉走了。
廖清焰看著他反手將門帶上,影被門板隔絕。後退兩步,在扶手椅上坐下,似乎力氣盡失。
許久,拿起火柴盒,取一劃燃,點亮蠟燭。
火搖曳,眼淚安靜地流下來。
人的,是否也是生命的歷史書,蛻變的每一筆,在這裏總是描摹得濃墨重彩。
青春期腺發育,一就痛,媽媽為買了新的,是很漂亮的淺紫,告訴走路不要含,把背直,沒什麽好害的。哪個男生敢指指點點,就大聲罵他有養無教。
月經初,媽媽帶去超市,教怎麽挑選衛生巾,回家路上們一起去喝了熱飲。是加了榛果的熱可可,至今記得。
每一次的生長痛,都有一個好收尾。
今天的是一個無花果蛋糕。
喜歡的人,真的很好很好,即便只是短暫擁有也幸運得不得了。
所以要把眼淚乾,微笑吹滅蠟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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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