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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微妙 「你有空隨時可以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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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微妙 「你有空隨時可以聯系我。……

廖清焰覺得, 自己才應該去拍“高能量博主行程拉滿的一天”,竄于霽城街巷暴走整天狂吃六餐之後,還可以跟喜歡的人連做三次。

不能跟薄司年同眠至清晨的失落,甚至都沒有持續五分鐘, 就被消化。

想起小時候跟媽媽去買蛋糕, 裝蛋糕的漂亮紙袋破了,苦著小臉非常不高興, 媽媽告訴說, 我們今天出來就是為了買蛋糕的對不對,那麽不管它用什麽袋子裝的,甚至有沒有袋子, 都不會影響我們已經買到了蛋糕這個事實, 為破掉的袋子不開心,蛋糕也會變得不好吃哦。

已經這樣開心了,還有什麽必要去在意一個沒有得到的紙袋——是的, 要是能炫耀出去, 討厭的人都不得不含恨承認實在吃得太好了。

方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持續燃放幾小時的煙火,跌宕起伏,目不暇接, 此刻安靜下來, 才有心去慢慢反芻。

承認薄司年大部分的時間算不上溫, 但就是這樣強勢如暴風的節奏, 卻一次一次掀起心理與生理層面的雙重栗。

……或許因為喜歡他,也或許因為願打願挨。

床單已經換過了,上面只有一陣清幽的香氣,抱住被子, 翻數次,倦怠地下沉,腦子裏還在播放幻燈片。

閉眼即是薄司年俯注視的樣子,目幽沉,極富攻擊。這種時候甘當獵

紛紛地想了不知道多久,終于睡著。

醒來天是亮的,傍晚起了風,紗簾一角被吹開,又“啪”的一聲吸上窗欞。

課題作業剛開頭,撐著腦袋昏昏睡。

視野裏忽然出現一抹霜雪似的白,霍然驚醒,手掌托腮,翻開了手邊的資料書,又目上瞟著看過去。

霽外的白襯衫,在薄司年的上,總顯得比所有人都熨帖,不清楚是不是他家裏會有管家,每天兢兢業業地為他熨燙的緣故。

他獨自一人走過來,肩上斜背著背包,手裏抱著一疊書。

自習室安靜,偶爾人聲竊竊,不知道是誰桌面上手機振,疑似鬧鐘。

嗡聲停止,後方響起一陣急促腳步。

一個男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裏還拿著沒拉好的書包,不知道是不是趕時間,從過道經過時,沒能完全避讓,與薄司年的手肘相撞。

書本“啪”一聲落地,男生呆了呆,忙說對不起,彎腰把被撞掉的書本拾起來,雙手遞給了薄司年,忐忑得大氣也不敢出。

薄司年皺了皺眉,接過書,但并沒有說什麽。

男生跑出了教室,薄司年去往了後方的桌子坐下。

風還在一陣陣撲向面頰,自習室依然安靜,的世界,卻湧起了不平息的暗流——的桌子下方,滾落了一支鋼筆,是薄司年的。

從包裏找出一面小鏡子,翻開來假裝打理劉海,卻是調整角度,去看後方。

薄司年正低頭看書,書頁夾在手指間,再緩慢地翻過。

合上小鏡子,廖清焰靜很小地彎腰,拾起了那只恰好被桌橫桿擋住的鋼筆。

筆桿,雕漆工藝,金屬筆帽雕刻手稿類的圖形,并填以紅漆。

貴價鋼筆廖清焰只認識派克和萬寶龍,拿起手機,拍圖搜索。

Aurora為紀念達芬奇2002年發售的鋼筆,那雕刻的圖形即是達芬奇的手稿。分紅桿金帽和金桿金帽兩款,每一款全球限量1919支。

價格當然貴,但尚在的認知範圍知道有些鋼筆,昂貴得能以七位數計。而這支鋼筆,價格七千左右,相對而言簡直“親民”。

地揭開筆帽,在紙張空白劃了劃,黑墨水,出水流暢,沒被摔壞。

18K金鍍銠,Aurora獨特的鷹筆尖,仿似古典蘸水筆,如羽一樣優雅。

握著這支薄司年用過的筆,塗寫了好一陣,看見紙頁上出現了數個“薄司年”,嚇了一跳,急匆匆劃去。

那個午後有一瞬念要將這支鋼筆據為己有,但還是在五分鐘後,起將其歸還失主。

薄司年看一看的手中的鋼筆,又看一看

“掉在我桌子下面了……是你的嗎?”微笑著,不甚自在地捋了捋頭發。

“嗯。”薄司年接過,“謝謝。”

“不客氣。”

只是這樣幾句對話,卻好似耗盡勇氣,回到座位,趴在桌上,心髒怦跳。

西斜,風吹進來像輕絮一樣拂過的臉頰,帶來輕微的

脖子,睜開眼睛,對上薄司年的臉,一下愣住,“……已經還給你了。”

“什麽還給我?”

相對于夢境,眼前的臉五廓更分明,也更鋒芒。

“沒……在做夢。”廖清焰忙說,“已經是早上了嗎?”

“吵醒你了,抱歉。”薄司年收回了輕臉頰的手指,“要出門了,過來看看你醒沒醒。”

廖清焰愣了一下,“……是有什麽事忘記代嗎?”

“不是。”

“那……”

薄司年一頓,垂眼看,卻沒再繼續解釋。

他難得穿了白襯衫,搭配黑西,或許是工作需要。很是正式的一,距離也更強。

“還早。繼續睡吧。”

廖清焰擁薄被,點頭說好。

薄司年像是想到什麽,影稍滯,又說:“昨天忘了問。”

“嗯?”

“以後怎麽見面方便。”

廖清焰反應了一下,發現薄司年還有個習慣,他會跳過一些在別人看來其實有必要展開說明的步驟。

比如,他們是不是應該先就以後會長期見面這件事達共識再說?

“我不知道……要固定一個時間嗎?比如每周……”自覺好像太頻繁,廖清焰立馬補充,“或者每兩周,或者每個月……”越說聲音越小。

“你有空隨時可以聯系我。”

“……如果你沒空呢。”

“我會協調。”薄司年頓一頓,看,“你覺得更方便也可以固定。周五?”

“……每周嗎?”

“嗯。”

廖清焰沒有固定坐過班,時間自由,太累了隨時可以給自己放一天,大學畢業之後,就失去了一種名“明天周五”的快樂。

現在,周五又將變每周最期待的日子。

“……好。”

“這周五不行。我要去趟外地。”

廖清焰沒有異議地點點頭。

話講完了,薄司年站起,“繼續睡吧。起床以後需要去哪讓管家派車。”

“不去哪裏也可以嗎?”廖清焰眨了一下眼睛。

薄司年垂眸看

“我開玩笑的。”

“可以。”

空氣微妙地靜滯了一個瞬間。

“那我會趁你不在家把你房子搬空。”廖清焰選擇以更誇張的玩笑,來消解這種微妙。

“可以。”薄司年淡淡地應。

廖清焰不敢說話了。

不是沒有聽人聊起過這種慘劇,跟床伴睡出真,誤以為對方也是如此,告白慘遭“寶貝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很單純”的為難婉拒。

心分離在這裏絕無可能,但不代表旁人做不到。

會營造某種心理親近的假象,要隨時警惕這種假象。

薄司年拿在手裏的手機嗡振起來,他擡指先拒接了,對廖清焰說道:“我走了。”

“嗯。”

廖清焰拉一拉薄被,正要翻個,忽覺微弱氣流拂面而來。

視野裏薄司年的臉倏然靠近,微溫的上一即離。

電話又響,薄司年直接通便快步往外走去。

如此乾脆利落的自行其是,廖清焰直到看見薄司年的影走出門口,才後知後覺自己被親了一下。

擡起手指,怔然地輕輕住自己的

睡了兩小時的回籠覺,十點多從床上爬起來,難免各覺到了一種酸堆積的酸痛

吳管家了一個傭工送上來一套輕便的服,廖清焰換了服,吃過早餐,回了趟家,去往蘆花路梅老師那裏,繼續完下個商單拍攝要用的COS服。

中午在梅老師這裏吃的飯,老街生活方便,左鄰右舍都是老鄰居,附近好幾家餐館,電話一打提前預定,到了時間廖清焰前去取餐。

吃飯在門廳,梅老師嚴格止將有氣味的食帶進裏面,怕味道污染了有些格外吸味的珍貴料子。

師徒兩人踞坐在小凳上吃完,廖清焰倒掉垃圾,將筷子和勺子拿去清洗。

周琎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廖清焰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一旁,邊洗邊接電話。

“在做什麽,清焰?”

“洗筷子。”

“……我說最近。”

“跟以前一樣啊,拍視頻。”廖清焰想到周琎上次打電話來也是跟薄司年過夜的第二天,有種詭異的巧合

“很久沒見你了。”周琎的語氣聽不出來是什麽緒。

“有空可以跟我約飯啊。”

“可以嗎?”

“莫名其妙。不是你說我們依然是朋友嗎?倒是你,這段時間微信一條都沒發過,我以為你是要跟我疏遠。”

周琎冤:“我哪有,我只是……”

“只是什麽?”

“聚會你一次都沒來過,我想你是不是……”

“以前虞億寧沒找過我麻煩,以後我也給一點面子。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給你,沒必要沒事去挑釁吧。”

“那你之前到底為什麽……”

“釣凱子啊。”

“……”

“還有別的事嗎?約飯的話我等會看看日歷,看哪天比較有空……”

“我跟虞億寧要訂婚了。”周琎忽然將打斷。

“哦。恭喜呀。”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虞億寧說要請你,你願不願意參加。”

“可以呀。你訂婚我肯定願意出席,只要虞億寧不介意就行。哪天?”

“選了兩個時間,還沒完全確定。”

“確定了提前兩周跟我說就行。”

周琎“嗯”了一聲,又陷沉默。

廖清焰將筷子和勺子放瀝水筐,洗乾淨手,甩了甩水,拿起手機,剛要掛斷,聽見周琎喊了一聲:“清焰。”

“嗯?”

“……沒事。我掛了,你去忙吧。”

廖清焰站在花窗前,直到手機背熄滅。嘆了口氣。

周琎在這裏,既是摯友又是兄長。單方面希他能沖破枷鎖,娶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不單單是他,若微、薄司年……

但或許,富貴的代價之一就是必須獻祭自由,也無權置喙。

/

薄司年坐在A城音樂廳後臺的休息室裏,等待司靜鷗演出結束。

能在純藝這條道路上闖出一席之地的,無一不是天才,司靜鷗也不例外,三歲學琴,十五歲考斯。

前途無量的演奏家,在二十五那年居然選擇結婚生子,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對薄雲舟一見鐘

一個畫家,又生了一副自帶憂郁的頂級皮囊,兩個同樣文藝的靈魂,陷河就如閃電擊中黑暗的天空,絢若流星,但轉瞬即逝。

文藝工作者或許是最不適合走婚姻的一類人,因為婚姻的責任、日常的瑣碎,天生與需要保持敏和激的工作屬相矛盾。

薄雲舟不到一年時間就厭倦了婚姻,厭倦了妻子的孕吐和一不變的生活,選擇了到婚姻外去尋找創作的激

司靜鷗天然有立場可以恨所有人:撮合他們的父母和婆婆,極度自私的丈夫,以及要一輩子綁著的小孩。

更恨自己眼瞎,中斷了自己的事業,居然換得這樣一地的下場。

而薄司年,是這場荒唐犧牲的最象化的存在:他已被誕下,不可抹殺;他流有薄雲舟的脈,人生厭;他又有另一半脈,時刻提醒在母職上的徹底缺位。

他既有原罪又完全無辜,他兼容不了任何一套敘事系。

離婚後的司靜鷗,花了許多時間,才重回生育前的職業水準,之後遠離了一切可能阻礙事業發展的親關系,換過一些人,但都不長久,這些年約聽說人都變了同

薄司年和司靜鷗面的機會本來就,更不會置喙的任何選擇。

和外人以為的不同,他并不恨司靜鷗幾乎沒有履行母職,相反他恨的其實是不夠狠心。

音樂廳的聲場有擴散效果,即便在後臺也能約聽見。

上年紀以後司靜鷗的技巧不再那樣頂尖,但的詮釋卻更上層樓,遠遠補足了這一短板。

薄司年安靜地聽著,自這次會面他基本沒有任何勝算:讓任何一位手正酣的演奏家放棄巡演,都勝率渺茫。

最後一曲演奏完畢,又encore了新練的曲子,隔得這麽遠,都能聽見最後的歡呼與鼓掌聲要將頂棚掀翻。

沒多久,休息室門被打開,司靜鷗走了進來。

見到薄司年沒有太大的驚訝,只轉頭去睨了漢娜一眼。

薄司年打聲招呼:“司老師。”

司靜鷗走到化妝臺前,拿起細梗的士香煙,敲出一支點燃,撐著化妝臺,把落的披肩撈起來,看了看薄司年:“我知道你為什麽來,不用說了。”

薄司年起,將一份文件擱到手邊散落一堆品的臺面上,說道:“我做了兩種方案,您空可以看一看。”

司靜鷗沒往文件上瞟一眼,“吃飯了嗎?”

“沒有。”

“讓漢娜給你訂位。”拎起一旁的小提包,把只吸了幾口的香煙掐滅,提步往外,“我明天還有一場,得回去休息,你自便吧。”

漢娜門口,又薄司年,一時不知該怎麽辦,“Simon……”

“你跟司老師去吧。”

漢娜說句抱歉,趕跟上司靜鷗。

薄司年面無表地將文件拿了起來,片刻,又輕輕擲回去。

/

廖清焰陪趙屋裏看了會兒電視,到十一點多,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合作的剪輯師發來了新一期小號容的剪,看完之後,把擱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抱了過來,方便輸修改意見。

左邊列表多個帶數字“1”的紅圈。

一眼掃過,沒太留意,直至意識到那是個灰頭像,愣了一下,立即點開。

[N:睡了嗎?]

[小火:還沒有。]

[N:在家?]

[小火:在的。]

[N:那到巷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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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3=

188隨機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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