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印 「無聊就給我發消息。」
廖清焰在房間待到晚宴開始前十分鐘才離開, 出門之前去浴室裏仔細整理了和頭發,補塗了口紅,對鏡檢查,確認看不出一點破綻, 方才出門。
薄司年被要求過十分鐘再出去, 他的表看起來有點冷,所以還有一句話就識趣地咽回去了:再晚一點也沒關系, 反正你遲到也不會有人敢對你怎麽樣。
廖清焰穿過樓間空地回到草坪, 燈已經亮起,天未黑,呈現一種乾淨的靛藍, 幾縷白煙繚繞, 是晚宴的熱燴餐車即將開始供應。
此時賓客已經聚攏在一起的,等待儀式的開始。
廖清焰悄悄地到了檀若微的邊。
檀若微嚇了一跳,“你去哪兒了?打個電話去這麽久?”
“打完就到逛了一下, 這裏蠻漂亮的, 很適合拍照。要開始了嗎?”
檀若微點頭。
暮裏鋼琴樂歡快流淌,有幾分田園風,這曲子廖清焰沒聽過,轉頭去問這方面的專家檀知易。
“《特羅爾德豪的婚禮日》。”檀知易答道, “挪威作曲家格裏格為紀念自己銀婚作的曲子, 知名度不算高。”
檀若微:“我勉強承認虞億寧的音樂品味還不錯。”
廖清焰笑了笑。也承認。
一擡眼, 看見對面的空位, 有人走了過來。傍晚起了風,他的西裝外套和長都被吹得鼓起幾分,格外的清絕落拓。
薄司年站定,目如霧氣一般從臉上掠過。
廖清焰不自覺擡手, 捋一捋被風吹得撲向眼睛的長發。
片刻,再去瞄薄司年。
而他似有察覺,臉向著的方向稍側了側,在暝朦的暮中捕捉到了的目。
廖清焰心髒怦跳。
對視了極短一個瞬間,又各自移開目。
樂曲暫停,忽聞掌聲,廖清焰向著一號樓的外廊看去,虞億寧與周琎手挽著手,在長輩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大家都是站立狀態,可知儀式一定不長。
果真只有雙方長輩的簡短發言,一些預祝新人今後相攜百年的陳詞,在這樣的氣氛裏,也顯出幾分脈脈人的浪漫。
廖清焰注意到了虞億寧一直在看周琎,臉上的喜悅被藏于矜持端莊之下,極難捕捉。
突然意識到,虞億寧對周琎,未必只有利益聯結。
儀式結束,晚宴開始。
廖清焰極了,各轉了轉,決定先試一試現場熱燴的炭烤波士頓龍蝦,用的是日本備長炭,龍蝦開邊後塗蒜香黃油,烤至蝦表面微焦,再淋上一小勺檸檬黃油。
這做法讓人一看就食指大。
等待烤制的時間,廖清焰去冷餐區拿了點煙熏鰻魚凍。
晚餐的餐品明顯比下午茶好,但廖清焰無法專注,視線總會去尋找薄司年的影。
此刻他被虞家的幾個長輩圍住了,旁站著喬孟沅,不知聊到了什麽,幾人同時哈哈大笑,就連薄司年,廖清焰也覺得他一直淡漠的表有所松。
讓不知的人來分辨,會不會將他與喬孟沅,誤認為今日的準新人?
廖清焰移開了視線,走到熱燴區,站在那裏,默默等著烤蝦出爐。
等了數分鐘,烤蝦被放在淺圓盤裏,裝飾上烤檸檬和迷疊香遞了過來。
端盤去找檀若微,看見與兄長也在社,不好打擾,便自己去長桌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放了盤子,去飲品區拿喝的。
飲品區布了燈,玻璃杯在夜裏如碎冰浮,非常漂亮,好像敲一敲會發出不同音程的聲響。
廖清焰依次看過,手去拿接骨木花檸檬水。
一只手臂,忽然挨著了過來。
霍然一驚,不回頭也知道是誰,因為呼吸已然捕捉到了他上的木質香氣。
方才在房間裏,在他懷裏,嗅聞過無數次。
兩只手,挨住了相鄰的兩只玻璃杯。
薄司年手指一頓,忽將的小指和無名指輕輕一握。
心髒驚跳,眼皮抖,差一點出于本能地一把甩開。飛快擡眼去看左右,確認有無旁人注意。
薄司年只握了兩秒就松開了,端上了玻璃杯,轉,低低的聲音如夜霧飄進耳朵裏:“無聊就給我發消息。”
好一會兒,廖清焰才想起端起杯子。轉回桌,心髒兀自怦跳不止。
坐在位上,喝了一口檸檬水,拿出手機,猶豫片刻,從列表裏點開了那個灰頭像。
[小火:/暗中觀察]
消息發出去,開始滿場搜尋薄司年的影,一時沒看見,不知道是不是去室了。
片刻,消息回了過來。
[N:?]
[小火:我有問題要問。]
[N:問。]
[小火:你怎麽隨帶著那個?]
薄司年正在一號樓的外廊下,剛接完了一個電話。
他盯著屏幕上的字,後有人喊:“司年。”
喬孟沅三兩步上了臺階,微笑著打了聲招呼,預備往裏走去時,忽然頓步,“那個,剛剛就發現了,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你……”
薄司年眼皮微垂,看著。
喬孟沅點了點自己的頸側,“你這裏……沾到東西了,最好還是理一下。”
薄司年淡淡地“嗯”了一聲,“知道了。謝謝提醒。”
“嗯……”喬孟沅出一個微妙得有些勉強的笑,邁步走了進去。
薄司年目垂落,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消息,暫且還是沒回複,將手機鎖屏,抄進長口袋,穿過大廳,走往洗手間。
室燈火明亮,所有細節照得一清二楚。
薄司年側過頭,往鏡中看去,頸側皮上,一枚淡淡的口紅印。
手機擱在桌面上,亮了又熄,熄了又亮,遲遲沒有回複。
已過了撤回的時效,作不了任何。
廖清焰有點後悔,知道薄司年不是那種會在微信上跟人聊這種話題的格。
也只是單純好奇而已,但似乎沒有選對時機和方式。
沮喪地乾掉了兩只烤龍蝦,預備再去拿一盤時,屏幕亮起。
[N:今天周五。]
一時間熱氣拂面。
穿堂而過的繾綣夜風,好像全部都撞進了的心裏。
廖清焰著手機傻笑,有人在對面落座。
擡眼一瞥,嚇得笑容一滯,但下一瞬就看清楚,不是薄司年。
很久沒見的葉惟舟。
記得方才儀式的時候,葉惟舟人是不在這裏的,不知道他是遲到還是怎麽。
“好久不見,廖小姐。”
廖清焰敷衍地“嗯”了一聲。
“方便跟我聊兩句嗎?”
“如果是勸我接戲的話,不是很方便。”廖清焰站起,預備再去拿點吃的。
葉惟舟不不慢地說道:“你去年9月19號發布的那期vlog,在公園鈎織的時候,跟一個老閑聊。那期是你所有vlog裏面,數據最差的,但我很喜歡。”
廖清焰驚訝地頓住腳步。
葉惟舟繼續說道:“我想拍的電影,跟你那期vlog的氣質很像。一個孩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本意想要避世,但還是和菜場、公園、診所、澡堂這些地方的當地人發生了互。每個人都很普通,可能縱覽整個人生,值得說的也就是三十年前的一場婚禮,或者是僥幸中過一千塊的彩-票……我想拍一個孩和一些真正的普通人的故事。”
廖清焰不知不覺坐了下來。
葉惟舟像是到了鼓舞,稍往前傾:“我其實沒有寫固定的臺詞,只限定了場景和事件,對話完全可以由你主導發生,就像你vlog裏面跟老的閑聊一樣。你可以把這部電影,理解為你和更多人的閑聊。”
“那不會很無聊嗎?”
“你覺得你那期vlog無聊嗎?”葉惟舟看著,“你不喜歡的話,就不會違背一貫的風格,剪輯微紀錄片的形式,是嗎?你是希那個老被人看見,哪怕衆寥寥。”
廖清焰一直以為,葉惟舟執意要出演電影,只是一時興起,沒有想到他做了這麽多的功課。
沒有說話。
“我可以把劇本發給你,你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廖清焰很難對一個如此真誠的人說出拒絕的話,“……我看了也不一定接。”
“你願意看就行,就像有七千個觀衆,願意看你的那期vlog。”
葉惟舟站起,向著頷了頷首,“劇本我微信上發給你。不打擾了。祝你玩得愉快。”
說完,葉惟舟轉就走了,來與去一樣的突然。
廖清焰對葉惟舟的印象一直有些模糊,他出現的次數不多,經常半道不打一聲招呼就消失了,圈裏那些喧鬧的話題和游戲,他也幾乎不參與,整個人很沉默很神。
薄司年說與他有很深的過節,但這樣一歸納,兩人的格其實有些相似。
胡思想間,廖清焰的手機振一聲。
以為是葉惟舟發來的劇本,沒有想到是薄司年。
[N:吃完了來路口。]
廖清焰下意識擡眼,環視一圈,捕捉到了薄司年正快步朝著酒店大門而去的背影。
意識到,薄司年剛剛可能看見葉惟舟跟說話了。
收到這樣的消息,廖清焰很難再專心致志吃東西。隨便拿了點燴飯填一填肚子,找到檀若微和周琎,編了個借口,提前離開了。
檀若微要讓司機先送,被婉拒,說自己已經打好車。
廖清焰離開酒店,步行五百米,看到了路燈下的霍肯公園。
過馬路左拐,路邊靜靜地泊了一輛車。
廖清焰稍有不安,深呼吸數次,走了過去。
車門自打開,薄司年睨了一眼,神遠比下午在房間時要冷得多。
廖清焰躬上了車,到他旁坐了下來。
電控私玻璃隔屏開啓了不模式,將前座視野完全阻隔。整個後座車廂極其封閉安靜,車子啓許久,薄司年都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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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188個隨機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