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夜談 「小貓。」
“……不能再親了。”薄司年將呼吸退離, 聲音帶一點雨水浸的啞。
廖清焰迅速反應的能力，大約是在方才的“答辯”中徹底耗了，愣了一下，在難過的緒即將蔓延開的前一瞬, 才遲鈍地意識到了薄司年要表達的, 不是理解的那個意思。
頓時磕起來：“對……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我……我不應該讓你進來坐。”
“……”
薄司年頭往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 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有一種預, 從今天開始，他才將要真正為他當時違背原則跟廖清焰“睡一覺”付出代價。
“那你要我用手幫你嗎……”廖清焰有點不好意思，因為用手的技本沒有毫長進。
“謝謝。不用。你太客氣了。”
廖清焰覺得薄司年的話有一點怪氣, 但這個屬之前在他的上沒有展現過, 所以也不是很肯定。
“那……”廖清焰看著他，有點沒轍。
薄司年臉上沒有什麽表，就這樣不言不語地緩了一會兒, 他站起, “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去……”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被廖清焰突然握住的手。
“你……”張張口，臉上又浮現方才在小門外, 那樣言又止的神, 任何人大約都能從這樣的神中解讀出一點“不舍”。
明明不喜歡他, 卻總在某些時候, 表出這種似是而非的不舍得，讓人茫然。
薄司年不作聲地看著。
是坐著的，所以需要將臉仰起來看他，居高的視野可以把的猶豫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留在我這裏休息嗎？”問。
聽起來不是很願的語氣。
薄司年還是沒有說話。
“雖然……但是我們可以……”廖清焰絞盡腦, 覺自己仿佛回到了本科畢業寫論文，為自己的設計編意義的時候，“……聊聊天？”
聊天。真適合薄司年呢。
但沒有料到，薄司年在注視良久之後，點了點頭。
“借用一下浴室，我洗把臉。”薄司年說。
“好……”廖清焰心裏警鈴大作，飛快在腦海裏排查了一遍浴室裏有無不適宜的品，確信應當沒有。謝的價格敏意識，同款的牙膏、沐浴和洗發水畢竟還是太貴了，沒有舍得下單。
廖清焰常飛外地做線下商務，備有一些一次的洗漱用品，找出一份給了薄司年。
隨後開始翻箱倒櫃，試圖找出點什麽合適的，來給薄司年當睡，當然無果。
床只有一米五，薄司年在浴室洗漱的時候，廖清焰給上面的絨玩整搬了家，看起來寬敞了許多，但相對于薄司年的型，可能還是有些局促，畢竟他主臥的床，要滾上好幾圈，才能從這頭滾到那頭。
廖清焰一直喜歡小床和小房間，即便家裏烈火烹油，住進大別墅的那段時間，也是選了朝南的最小的一間房當做臥室。
沒一會兒，薄司年從浴室裏走了出來，面目明淨，發梢沾水。
低頭從昏黃燈下漫不經心地走過來的這一瞬，看得廖清焰心髒怦跳。
也有點憾自己今天是生理期了。
“我這裏沒有男生的睡……”廖清焰向薄司年解釋。
“嗯。”他臉上的郁好像被洗淨了兩分，看著，語氣不乏認真，“那你下次記得準備。”
“……”
廖清焰是不介意薄司年睡覺的，但對于今天的狀況，可能保持距離和而睡，是更好的選擇。
廖清焰板板正正地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下來，眼角餘去瞄薄司年，他枕著一條手臂，也是平躺著，臉上沒有什麽表。
無法形容這種違和，黑黑的薄司年，躺在油畫暈染、春日花園一樣極繁主義風格的床單上，簡直像有人用水墨的寫意技法，在西方的油畫上點了一筆。
他們習慣的模式，是做完之後同床共枕，那時候疲憊來襲，聊不上幾句就能進睡眠。
現在這樣，別扭得簡直有點詭異。
“……我關燈了？”廖清焰小聲問。
“嗯。”
廖清焰撐起，臂關掉了床頭的花瓣形裂紋玻璃燈罩的臺燈。
空間昏暗下來，安靜隨即而至。
好一會兒無人出聲。
“睡著了？”薄司年問。
“沒有……”
“不是說聊天？”
“嗯……你想聊點什麽？”
“都可以。”
廖清焰心說未必吧，不然剛剛怎麽兩人差點都聊崩了。
想了想，還是聊別人的事更安全 ，就說：“小番和男朋友好像分手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們分手了？”
“……”確實不必寄于薄司年對圈八卦興趣，“嗯。我看朋友圈發了搬新家後的照片，文案大概是慶祝開啓新的獨居生活之類的。”
“姜宇的父親是正廳級領導。”薄司年說。
“啊……”廖清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薄司年的這一句，確實可以用來解答絕大部分他們圈子裏份地位不匹配的無疾而終的原因，天經地義得好像都沒有什麽置喙的必要。
靜了片刻，廖清焰笑一笑說道：“你不看朋友圈是嗎？”
“……偶爾。”
“但你從來沒發過。”
“沒什麽值得發的。”
廖清焰知道薄司年是個不會飾自己語言的人，份使然，他通常沒有這樣做的必要，但同樣的事實，以不同的方式說出來，給人的觀天差地別。
現在的覺就是，薄司年不喜歡聊天是一個客觀事實，或許并不針對任何一個人。
自己想不到合適的話題，薄司年配合回答也累。
廖清焰輕輕嘆聲氣，笑說：“我們還是睡覺吧。”
覺到黑暗裏薄司年把頭轉了過來，“困了？”
“也不是……不知道說什麽。”
眼睛堪堪能夠識別他的廓，看見他頓了頓，把轉過來，側躺著朝向。臂自頸後穿過，摟住的肩膀，把卷進了自己懷裏。
“那我來問？”微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瞬間近得好像可以跟腔共鳴。
這一刻，廖清焰才獲得了某種剛剛的事他們確實已經翻篇了的安全。
在他懷抱的氣溫與氣息裏沉陷，心髒仿佛在走鋼，“……嗯。”
“小火五月的‘五月’是什麽意思？”
廖清焰愣了一下，熱氣迅速攀上耳朵，“……你怎麽知道我的ID？”
“你想想我是怎麽知道的？”
“……”廖清焰想起來了，是那回在姜宇那裏聚會，小番認出來，問是不是“小火五月”，“我以為你不會聽這種無聊的聊天。”
“不然耳朵做什麽。”
廖清焰勾起角。
“還沒回答。”薄司年提醒。
“哦……我大一注冊賬號的時候，正好是五月份，就結合自己的昵稱，隨便起了一個。”任何人問起，廖清焰都會用這套明面上的說辭來回答。
薄司年“嗯”了一聲，“你做賬號很早。”
“嗯……當時也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數據不差，就堅持做下來了。”需要錢，做自己的賬號，大約是將自己的外貌和能力變現的最快、最正當的方法。
廖清焰忽然想到了一個很要的問題，“你……你看過我的視頻嗎？”
薄司年頓了一下，“想我看還是不想？”
“不想……但是你要看我也不知道。”廖清焰小聲說，“你看可以，不要跟我討論，假裝你沒有看過。”
“我沒有看過。”
“……假裝的還是？”
“你猜。”
“……”
隔了一會兒，廖清焰還是心，再問：“你到底看過沒有？”
“你猜。”
腦袋一偏就是他的小臂，廖清焰不忿地張口輕咬。
薄司年沒有什麽反應，手指輕輕刮一刮的下，“小貓。”
廖清焰臉燙得又似要汽化。
老城區的夜晚，仿佛要靜謐幾分，沒有主乾道那些晝夜不歇的車流。
五月天暖，候漸喧，如果仔細聽，能夠聽見牆外昆蟲的鳴聲，或許是蟋蟀，或許是螽斯，窸窣斷續。
這是一個很不一樣的夜晚，他們第一次沒有做，但好像此刻，擁抱在一起耳語閑談，是一種不能拿來比較的繾綣。
“你呢……”廖清焰輕聲問，“微信名為什麽是‘N’？”
廖清焰問出這個問題有些猶豫，人是容易氣氛影響的生，在某些特定氣氛下，不敢、不適合說的話，也有可能傾吐而出。
不肯定薄司年會不會回答，也擔心冒犯，但他只是沉默了一霎，就很平靜地說道：“薄是我父親的姓，司是我母親的姓。只有‘年’這個字屬于我本人。”
廖清焰了解薄司年是有多孤獨的人，但在聽見這個回答的當下，還是不免有一點點為他到難過。
反應到作上，便是不自地拿額頭蹭了蹭他的膛，而他擡起手來，輕了一下的腦袋。
“有一部日劇做《為了N》。”廖清焰輕聲說。
“講的什麽？”
“很早以前看的，有點忘記劇了。只記得這是一個‘的極致，罪惡共有’的故事。它的主題曲很好聽……”
廖清焰把手機過來，打開了音樂播放件，搜索“《Silly》”，點擊播放，熄屏手機，放到一旁。
嘆息一樣的樂句響起。
聽不懂歌詞，一樣會被一秒鐘吸引。
「被救贖
被充實
才存在至今日
Oh It's so silly」
黑暗裏，薄司年把頭低了下來，輕廖清焰的。
聲音混嘆息一樣的歌聲裏：“清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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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家レオ的《Silly》真的很好聽，大家可以搜來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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