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親（2）:皇弟結親，廣怡來砸婚房？
“胡言語！”小宮聽語慌忙打斷，雙頰頓時得通紅，語聲不控地擡高，“此話不可說！這若是傳出去，你我都要掉腦袋……”
皇兄果真命犯桃花，連服侍左右的婢都心存妄念……
假山後的袂隨風輕擺，越想越不是滋味，沒等話語道盡，已穩步走出。
蕭菀雙駐足于門前時，面前的宮娥忙閉口不語，知曉適才說的話皆被公主聽去，嚇得大氣不敢出，脊背泛起許寒涼。
“廣……廣怡公主。”
試探地說著，宮將埋下的頭額緩慢一擡，想著眼前人也不曾重罰過婢，又安下心來。
毫不避諱地瞧起這間雅房，輕飄飄地一瞥，隨後自然而然地看著閉的房門：“這便是皇兄今晚要待的婚房？”
“回稟公主，正是。”宮小心翼翼地回應，不知公主來後院是何意圖。
蕭菀雙默然片刻，若有所思地再瞥窗臺：“可能夠讓我進去瞧瞧？”
這下，兩名值守的宮瞬間為難。
面面相覷了一陣，良久，有婢遲疑道：“公主莫怪，殿下刻意吩咐了，這間寢房除了隴雎公主，今日何人都不能進。”
不能進……
這地方是妾室的住所，為外人，理所應當進不得。可憶起宮間的閑言，很是新奇，實在想屋去瞧上幾眼。
外人？才不是外人。
諸多年與皇兄相親相知，還有著親之系相連，又怎會是外人……
“我適才無意聽聞，司膳房有個小宮，膽大包天地說要做大皇子的侍妾，”想于此，蕭菀雙頓心安理得，故作惆悵地蹙眉頭，佯裝思索的模樣，“據說這兩日便不見了人影，也不知那宮去哪了……”
所謂禍從口出，便是如此。
宮聽得雙一，垂下的手慌地攥上袖，支支吾吾地答著：“奴婢是信口胡謅的，公……公主切莫當真。”
“我沒說要罰你，”沖其似有若無地眨著眼，向前走上一步，又盈盈淺笑，“你們挪一挪步，我便當是耳旁風。”
話外之音已極是明朗，如若不讓公主進，後果就是不堪設想。
宮人聞聲一抖，手忙腳地讓了道。
眼宮妥協而退，蕭菀雙暗自得意，不想隨一嚇唬，也能把宮們嚇這樣。
以前都沒發現，這廣怡公主的份竟這般好用，輕咳一嗓，面平靜如常，步子輕靈地行房中。
婚房紅綢幔帳搖曳，妝奩旁有空盞擺放。
案臺之上的燭燈映照著榻上的鴛鴦錦繡枕，火紅得惹人眼，撲面來的喜氣似要繞進夢裏。
飄的床幔尤顯朦朧，像是極力掩著帳中纏綿繾綣的春。
蕭菀雙四顧各角的陳設，每個件都被鋪擺得恰到好，是皇兄的做派無疑。
端然走到案桌前，執起酒盞細細端詳。
真如宮所言，這杯盞與見過的瓷盞有很大差別。其樣貌更似壺觴，盞壁雕刻的喜字直晃的眼。
今夜，皇兄便要用這兩盞玉杯，和剛納的妾室共飲合巹酒……
而後，他會以玉如意挑開和親公主的蓋頭，再低笑著一褪喜袍，溫和地擁那新娘眠。
想出的一幕幕都令異緒翻騰，心上約被刀刃刺痛。
出神片霎，忽聞房外有步履聲作響。
門外的宮語還休，吞吞吐吐地問道：“殿下這是……要婚房？”
語盡之際，清冽嗓音就若清泉擊石般響起：“我來看看有何疏，避免讓隴雎公主遠在異國他鄉，到不自在。”
自知公主還待在房室中，宮窘迫地低下面，半晌嘗試著說起勸來：“殿下擔憂的都是小事，只需吩咐一聲，由奴婢便好……”
皇兄來了。
若知擅自闖，皇兄定會到困擾，聞語一驚，本能地想躲起來。
可寢房無蔽之地，本無藏。
蕭菀雙心急如焚，原本只是貪玩好樂，想待半盞茶的功夫就走。
豈料皇兄偏于此刻前來，心下一慌，意識到做了錯事，便了方寸。
“啪！”
致雕琢的杯盞猛地墜地，霎那間碎作無數片。掉落聲響徹室，立馬傳了出去。
“何人在房？”聞言，門扇被倏然一推，翩翩擺若流雲，皎皎如雪的公子端方走。
其人姿容出衆，眉目如遠山凝霧，又似輕雲出岫，兩袖出煙雨般的清冷，溫和不失矜貴。
一喜服灼灼，驚豔得像燃了團火。
而他卻偏偏有著一副清癯玉骨，霜雪姿拔雋秀，烈火般的殷紅袍下藏有若若現的疏遠。
公子一進門，就瞧碎片散落一地，酒盞被摔得支離破碎，不可複原。
眼的男子是濃于水的皇兄，亦是當朝帝儲，蕭岱。
“廣怡？”他目流轉，徐徐上移到的，面半分詫。
所燭影搖紅，唯有這淡素婉格格不，公子不明所以：“你不去婚宴，在這裏做什麽？”
不答，眼下也不是責怪之時。他回碎盞，凝神而思，面上驚詫已褪，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著。
蕭岱從容地回過，再有條不紊地向侍婢吩咐道：“這杯盞應是有備著的一份，當下還來得及，快去取來。”
“是。”院的宮知曉犯了過錯，為將功補過，聽罷連忙退下。
自此，房僅剩下兩道人影，一度陷沉寂中。
蕭岱冷聲訓誡，舒展的清眉驀然一攏：“未經應允擅闖婚房，你可知此舉是壞了宮規？”
雙目不覺得低，抿嘟囔，良久也沒敢擡：“頭一回見皇兄納妾，我好奇，想來幾眼。”
“往後沒我應許，不得東宮偏殿。”
語氣再次加重，是極聽過的低沉語調。
想來皇兄是真因氣惱了。好在酒盞有多備，如若不然，這番玩鬧，許要闖出彌天大禍來。
蕭菀雙愧疚難當，眸子愈發暗沉，思緒低落，慎之又慎地問了句：“那……那東宮我還可以隨意進嗎？”
下墜的視線停于他齊整的皂靴上，皇兄沒回話，更懊惱，已想不出要怎麽懇請他寬諒。
早知這樣，就思慮再三，不踏進這門檻了。
正慚愧地反省，忽見軒門投落了影，將斜暉遮得嚴，蕭菀雙見景擡起杏眸，瞧一名華貴之佇立在門邊。
“皇弟好雅興，婚宴當日竟與廣怡公主在婚房爭吵。”
子朱微啓，眉頭輕挑，眼神裏帶了不容忽視的冷傲。
長敬公主本名蕭元妗，為馮貴妃所生，因其母久盛寵，生極烈，是個不好惹的主。
一見太子正誤著時辰，不去乾正事，反而在和廣怡打鬧，長敬傲然一笑，趁勢揪著此錯不放：“聽說新婦已宮門，皇弟再不迎候，丟的可是我朝的面。”
“酒盞都打碎了……”長敬眼尖，一瞥就瞥到了碎屑上，頃刻間諷笑起來，“皇弟結親，廣怡來砸婚房？”
“你們在這上演丟人的戲碼，被和親來的公主瞧見，倒要覺得蕭氏兄妹不睦了。”
這公主盡管喚著皇弟，卻只比太子早降生二月。長敬偏要仗著生辰居高臨下，為的是自可占些便宜，再者可為馮貴妃立一分威嚴。
皇兄不喜此人，也嫌棄不已。
眼看長敬來挑釁，便不顧半刻之前的爭吵，旁事暫且放于一邊，齊心對付外敵去。
蕭菀雙細眉一揚，不不慢地挽上皇兄的胳膊。
“長敬說的，皇兄自然比誰都知曉，方才還和我說著準備前去恭迎新娘子，”眉眼含著笑，瞥向側的公子，察覺他沒避躲，心頭一喜，“我替皇兄謝過，多謝長敬如此關懷這親事。”
言于此，挽得更，眸掠過破裂的玉杯，婉然又長敬：“還有，我與皇兄要好著，怎會有爭吵一說。”
“這摔碎的玉盞，是我幫忙布置時不慎落的，皇兄不過是數落了一句，到長敬的口中，怎了兄妹不睦？”
“你說是吧，皇兄？”蕭菀雙綻出芙蓉花般的笑意，轉眸而瞧，示意他接下話去。
祈禱皇兄將幾瞬前的怒惱拋于腦後，不與計較，挽住的力道不加大，明面，暗地卻不讓公子掙分毫。
“廣怡所言極是，”掙紮未果，蕭岱由挽，凜然回道，“倒是長敬，怎獨自來了東宮後院，不請自來，多是不合規矩。”
先將長敬打發去，再和廣怡算賬不遲。
他思忖終了，雙眸緩緩一凝，和眉宇間化開道不明的心緒。
蕭元妗聽著後半語，怒氣橫生而出，不屑地嗤笑：“不請自來？若非是為與隴雎修好，依照聖意參此婚宴，我倒是不想來。”
“我勉強來此參宴，遵照的是皇命，而非與皇弟的分，”諷刺的話語未止，長敬斷然搬出陛下，以冷語反問，“來者奉的都是父皇之命，皇弟怎能說我是不請自來？”
如是吵嚷勢必要鬧大。宮宴在即，此時萬不可鬧出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