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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醉飲(2):你這輩子就和皇兄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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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醉飲(2):你這輩子就和皇兄過去吧!

正堂只剩寥寥幾人,皇兄大抵是回了婚房,蕭菀雙沉靜地起惺忪睡眼,想與母妃一道出殿。

剛一起,就有威凜不可侵犯的氣息迫而來,轉目看去,隔著幾張青玉案,威勢赫赫的玄袍男子朝端肅走近。

原本是想跑的,然靠近的男子極是巧妙地一擋,將唯一能走的出路擋住,困在壁角。

男子站著巋然不,輕笑著睨:“微臣參見廣怡公主。”

說是參見,連揖禮都未拜。

俊容上顯出的盡是狂妄不羈,他沒讓半步,是佇立著便迫使向後一退。

“拜見裴大人。”恭敬有加地一拜萬福,蕭菀雙擡起婉秀眉,平靜地應對道。

到案旁牆角的男子未及而立,年紀尚輕卻已閣首輔,是當今聖上最重的朝臣。

首輔裴玠乖張暴戾,與太子相較是兩個極端。

聽著本該和毫不相乾,但這人偏對心生覬覦,其心思鬧得人盡皆知。

此人明目張膽,弘祐帝也于眼中,那父皇還曾揚言要為首輔賜下一婚。

不願嫁人,又計無所出,只能懇請皇兄想法子。

然而這位大人權傾朝野,朝中勢力越發龐大。皇兄給出的建議是,能避就避。

面對這景,戚妃猶疑地開口:“裴大人似有話要說與廣怡聽,本宮就先退一步了。”

母妃無權無勢自然不可抗衡,離去最是妥當。悄無聲息地一瞥,轉眼間,殿之人竟已識趣地離退,只剩二三名宮奴。

脊骨一僵,這回像是再避不了。

“大人喚住我,是為何事?”蕭菀雙轉回視線,朝擋路的男子燦然而笑。

裴玠未讓路,反而上前了兩步,使的空隙更是狹小:“微臣觀察了一炷香,發覺公主似乎悶悶不樂?”

“皇兄納妾,此乃大喜之事,我何故郁郁寡歡?”鎮定地回著話,不想方才有這惡鬼盯著,念著皇兄,沒留心此人的一舉一,“裴大人莫總將一雙眼睛盯在我上。”

蕭菀雙凝思片刻,沉著再道:“瞧瞧長敬公主,今日一直板著張臉,才是對此樁婚事不滿。”

此話可沒說錯,許是方才在後院敗陣而下,又或許覺這婚宴枯燥,長敬此刻正沒打采地耷拉著腦袋,與一樣未瞧婚之禮。

神游幾瞬,忽地回神,驚覺裴大人已走到跟前,似是并未聽在說什麽。

“微臣在府邸前庭種滿了桃樹,近來之日開了花,很是鮮豔紅灼,想邀廣怡來府上一坐。”裴玠勾笑了笑,尤為親昵地湊近,在耳廓邊低語。

“不知微臣可有這個榮幸?”

去……去裴府?那豈非羊虎口,自取滅亡。直愣愣地對,著實不願前往。

真要去,也必須帶著皇兄一起去,蕭菀雙輕扯瓣,良晌出一抹笑:“裴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等一閑暇時日,我會去的。”

裴玠子未挪,仍是不依不饒,修長指骨散落的一縷墨發:“那微臣便在府中等著,等廣怡公主來臨寒舍……”

灼息縈繞于頸旁,朝後再退,後背在了冰冷的梁柱上,使得本來就寒涼的脊背如墜冰窖。

“曲雖已終,人還未散盡,裴大人自重。”淡漠地別過頭去,話中所指是那些未退去的宮奴。

可……可那些奴才又怎會顧死活,自當是聽裴大人之命行事。

想找一救命稻草,轉頭看時,還真發現了救星。

“這不是陳廚嗎?”

堂外有一丫頭著梅紅羅纈衫,恰路過此地,蕭菀雙見景趕忙一喚,朝其微使眼:“陳廚來此是……”

廚極為機靈,見勢只瞧了幾眼,便猜出來龍去脈,知道廣怡公主正眨眼求著救。

忽而停下步,廚凝眸左觀右瞧,隨即答道:“下是想來問問,筵宴上的菜肴是否味可口,可有需改進之。”

“正巧,下還做了幾盤新的菜品,想找人品嘗,”靈一閃,廚鎮靜地擡手作揖,向誠摯相邀,“瞧廣怡公主的模樣,像是正清閑,不如……”

若問這廚為何幫篤然一笑,因這子在私下與是八拜之,結的是金蘭之好。

“那真是好巧不巧,我適才顧著瞧拜堂親禮,現下腸轆轆,”蕭菀雙冷靜地接話,婉眉目漾出瀲滟秋水,“我可隨陳廚去膳房走一遭。”

廚聞言欣然又拜,再邁步,前去的方向正是膳房:“能請到公主來品鑒,是下之幸。”

回于近在咫尺的男子,往旁側一:“裴大人若無他事,我就先告辭了。”

如此,他便不讓也得讓。

心下默數著數,蕭菀雙靜裴大人松手作罷,側過軀,終為讓出條路來。

心中竊喜,容卻無瀾,與之肩時忽聽耳畔落下一語。

“應下微臣的事,還公主記于心上,莫讓微臣等得太久。”裴玠笑得冷,寒意若冷泉汩汩滲,語聲輕得唯令一人聽見。

今時依然困向來低調,當初是怎麽招引的裴大人。

蕭菀雙笑容一褪,聞語加快步調,端方穩重地跟上陳廚。

于此,終將裴大人甩遠。

走出數多步,直至走出了東宮,端著子不敢回瞧,便放了個眼神給側的子。

蕭菀雙著嗓子一咳,語調輕又緩:“幫我看一眼,裴大人走了嗎……”

這位陳氏廚是昔日偶然結識的,起初剛宮中食懨懨,水土不服,待于寢宮好幾日都沒飲食,多虧這丫頭以援助之手。

莫看丫頭個小,本事可大著。

皇宮上下所設之宴,其珍饈饌皆經這廚之手,論位可是正一品的膳總管,絕不能小覷分毫。

“走了,你放寬心,人影都看不見了。”陳清綾悠然回眸,再端正回來。

呼出氣,丫頭無可奈何地著眉眼,疑慮重重:“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是如何招惹上裴大人的。”

蕭菀雙就此打住,自更覺不解:“我若能知曉,定將大人所喜之通通改了,就不會這進退兩難的局面。”

“其實我覺得……裴大人好的,大權在握,儀表堂堂,還對你癡不忘……”說到相思意,丫頭頓時放緩步調,雙目別有深意地瞇起,好奇地問,“你心裏裝的究竟哪家的公子啊?”

放著首輔大人不要,也不和別公子結,只日跟在太子的後頭瞎轉悠,若是旁觀者,也會覺著古怪。

心裏裝的,究竟是誰呢……

仰眸又無雲碧空,豔高照,日暉有些灼眼,藏至心底的念似要被牽扯出。

蒙于深的厚重塵垢被風吹開,難以啓齒,更苦不堪言。

膳房有酒嗎?”蕭菀雙驀地問出一句,問得丫頭雲裏霧裏。

“酒?”難以置信地停了腳步,陳清綾詫異地,直直地打量,“你要飲酒?”

隨之一展笑,跟隨這廚止步,澄澈的眼眸裏溢滿了歡愉:“皇兄納了良娣,今日乃是大喜,我不可飲酒嗎?”

“可是你那酒力……”丫頭猶豫不決,將信將疑地端量後,決定放任,“也罷,今夜是該慶賀,我去取酒來,順便再為你去取些糕點。”

一聽糕點,蕭菀雙忙捂腹部,想到婚宴上咽下的整整一盤糕餅,輕咬牙關極力遏止:“糕點就算了,我撐得慌,只需清酒一壇就好。”

聽罷,清秀雙眉擰作一團,丫頭更是疑,似在回想一刻前作的戲。

“我吃飽了,那話語是說給裴大人聽的,你這都參悟不,”揚了揚眉,了悟丫頭所想,逗趣般笑上幾聲,“看來默契還是不能與我和皇兄比啊……”

“從早到晚只想著你那皇兄,你這輩子就和皇兄過去吧!”

故作嫌棄地做起鬼臉,陳清綾調笑著回話,隨後應所求,取酒去。

丫頭定是不知,真能與皇兄過一輩子,求之不得呢……

蕭菀雙看向丫頭漸行漸遠的背影,站在原地良久才回殿,回的是平日居住的蘭臺宮偏院。

所想無誤,有個道不出口的心上人。

的皇兄,當朝太子,蕭岱。

母妃曾告訴過,父皇在一次醉酒時說,說并非是蕭家人。父皇是故人所托,帶回宮以報舊恩。

這個不得道與皇兄聽,更不能同他人說一個字,如若不然,會引來殺頭之禍。

已記不清從何時起,撇開了所謂的兄妹之系,將皇兄當作了心悅之人。

興許是某日午後,安閑自在地陪于皇兄側,見他翻閱書卷幾冊。

又許是某個清晨,睡意尚在,睜眼就皇兄命人備好了八珍粥,正一同用膳。

再或是……再或是某一深夜,失眠游走于宮廊各角,朦朧月下,皇兄陪著吹了一夜的冷風。

蕭菀雙平緩地掩回思緒,唯恐被他人看出端倪,便將這念頭再埋進心底最深

回到宮院候了一炷香,將淩的愁緒理順,隨後等來陳廚添了兩壇子酒。

丫頭知,除開去東宮找太子,其餘時間喜好單獨飲酌,便識相離去了。

幾名奴才搬著酒壇放于院中的石案,清酒開壇盞,頓然飲下,此酒極烈,燒得如麻。

“皇兄……”

“哥……哥哥……”

蕭菀雙抿輕喚,聲音極似呢喃,輕得幾不可聞。

可越是掩埋,那念越是瘋長,如同藤蔓纏繞,飲下杯中酒,只心裏的不斷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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