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遇(2):果真是太子的人,無趣……
“拜見五皇兄。”蕭菀雙得地回敬,意褪去,又習慣地揚起笑來,將年的位份說得準確無誤。
聽罷詫然,年口就問:“我都還沒自我引見,皇妹怎知我是五皇兄?”
世人皆知,弘祐帝共有七名皇子,其中老三老四早年夭折,排行六七的皇子尚且年,本無需多想,就可明了年是五皇子蕭衡……
蕭岱遠亭有人影站起,了,淡然催促著:“你再這麽耽擱著,若闖了禍……可別再賴到我頭上。”
“不說了不說了!皇妹可要為我吶喊助威!”一經提點,想起擊鞠比試在即,年輕拍腦袋,臨走前沖笑,“有皇妹打氣,我定能贏二哥!”
可剛邁開半步,蕭衡便脊背發涼,年膽地回頭一瞧,瞧二哥正用和的眼神直。
眸雖是和,然而按以往經驗來看,定有什麽事做得不妥當。
凝神一想,年心領神會,垂下的手再拍脯,領著就往亭臺走:“瞧我這記,說著說著都忘了,該先帶皇妹去坐席。”
未料皇子們竟都這麽有趣,宮似乎沒有所想的那樣令人畏懼,蕭菀雙放緩了心緒,沿著石階級級而踏,坐到了亭中的空席上。
臨走時,蕭岱輕彎腰,在耳旁沉聲落了話:“初來乍到,不懂宮規是理之中的事,你若有疑問,都可來問我。”
頷首瞥過去,太子已直著軀,褪下披肩鶴氅,淡雅地走向馬場空地。
與人說話時顯出的恭敬與友善已了無痕跡,他做一切舉皆似恰到好,連道下的關切也未越矩分毫,將距拉得剛剛好。
沉默地看他遠去,與此同時,旁側案幾邊忽有男子邊拍落塵灰邊站起,周圍隨之響起助陣捧場之聲。
與并排而坐的傲然子言笑晏晏,眸稍彎,帶有輕佻之意,再三囑托道:“大皇兄,贏下太子的機會可擺在了眼前,你倒是爭口氣啊!”
聞聽的男子大言不慚,有竹般一揚劍眉,隨太子的背影走去:“長敬安心,我為這一刻可是練習了近半月,今日定能勝二弟!”
“諸位拭目以待,都等著對我刮目相看啊!”男子走了兩步回眸又,其得意之樣像是已然勝出,再喜形于地走下亭階。
那一刻知曉,開口說話的是長敬公主蕭元妗,以及大皇子蕭翊。
因馮貴妃和皇後暗中爭鬥,長敬對皇後所出的太子懷有恨意,便與大皇子好。
蕭菀雙安靜地向一躍上馬的太子,孑然影在日暉照耀下被拉長,只太子應是個孤寂的人。
大皇子有長敬擁護,他邊空無一人,若有作伴,可會好上一些?
驟然停止思考,目定在曠地,太子已遙遙領先,其分遠高于餘二的皇子,顯出的卓絕風姿令衆人驚嘆連連。
可太子極為低調,只從容地拉著韁繩,神不變,也沒有一一毫的做作之態,就像從始至終都將這比試置事外。
他非局中人,而是不經意闖的一名過客。
蕭菀雙猶疑地一瞥側,就見長敬僵著,臉頗為難看。
“這哪像是練了半個月,大皇兄就沒練吧……”長敬半晌輕嘆,恨鐵不鋼般嘀咕了一語,隨後力道微重地一放玉盞,“每回都被太子著,他也能忍下……”
宮婢趕忙來勸,一面勸著,一面倒上清茶:“公主莫氣,大皇子許是沒發揮好,可再等一等,興許一會兒便……”
“大話都放了出去,大皇兄實在太丟人,”不願聽寬的話,長敬冷然打斷,轉回眸,忽又定格在旁,“他這般,連我的面也一塊丟了。”
到有視線投來,坐得更是端方,不願對視回去,便鎮靜地飲起茶。
若有所思著,長敬忽而啓,問:“廣怡,你想讓誰贏這場比試?”
簡單的一問,問的是當下勝負,試探的是站于誰人,未知全貌,僅僅相談了幾語,自然不想卷無妄的紛爭中。
若真要選,便選太子這位皇兄做的後盾,將來在宮中的依靠。
然面對長敬,此話不能說得太明,若直言,恐要為長敬的眼中釘,此刻只能將話頭避開,不得輕易回答。
蕭菀雙微低黛眉,謹慎地回著話:“我剛宮不久,和皇兄皇姐沒說過幾句話,皆不相,只覺皇兄們各有所長,任誰贏了都高興。”
“若非要你選呢?”長敬微挑眼,誓不罷休地將盯得,勢必要聽出個答案來。
糾結了半刻,正想著當如何回應,忽聽後有宮婢高呼一聲:“快看,太子殿下要勝出了!”
“年年不都是太子殿下一馬當先,有什麽好稀奇的,”見景已習以為常,另有侍婢在一側忻忻得意,不停地誇贊,“殿下嚴于律己,行事向來都要做到最好,自當無人能比!”
“噓……”聞言,一位奴才著急地走來,急匆匆地擡手噤聲,隨即看了看火冒三丈的長敬公主,“說這麽大聲,你們不要命了……”
同站著的宮一樣,順勢瞧,目追隨那皎月般的姿緩緩移,真見太子穩當地獨占鰲頭,勝敗再無懸念。
蕭菀雙莞爾淺笑,恭然坐著朝長敬一福:“勝負已定,太子贏了,選誰已無意義。”
“果真是太子的人,無趣……”婉笑靨直映眼眸,長敬著實嫌惡,撇開頭不屑地道了句,便兀自賞起四周的景。
那日天高雲淡,青空尤為明朗,的思緒也為之晴明,隨拂的微風自在而。
那便是第一次見皇兄,也是頭一回,相識了諸多皇室子弟。
未想白駒過隙,日居月諸,相到今時,已有了五年之久……
是夜,蘭臺宮閑庭落花,明月掛上梧桐,清幽花香彌漫于偏院裏,連草蟲都歇了低鳴。
苑廊婉然現著一抹,戚妃遙靜趴于石案,似已喝得爛醉如泥,在月下一不。
戚挽蘭覺得夜風大了,便輕揮雲袖,吩咐下隨行的宮:“外頭天寒,你們扶公主回屋歇著吧。”
早料到公主會醉這模樣,素商重重地嘆著息,無奈稟告:“娘娘,奴婢勸說過的,讓公主莫要飲太多酒,可公主……”
“由去便是了,”平靜地回道,戚挽蘭面緩,見這樣心疼萬分,“想做什麽,都由著,從今往後關乎廣怡的事,都不必稟報。”
“奴婢從命。”素商見勢,忙帶著兩名侍婢前去攙扶。
院無人不知,雖是過繼來的,戚妃娘娘卻疼極了廣怡公主。
公主之命不可違,娘娘之命更不可違,們明白在心,小心翼翼地不擾了此夜。
玄暉若水灑滿前庭,廊燈映著紅綢豔紅似火,堂落下的喜氣縈繞于苑牆,經久不散,夜又更深了一層。
東宮後院的耳房喜燭長燃,新婦朱絳脂勻,頭頂著紅蓋頭,靜坐在榻旁,雙手畢恭畢敬地放于雙膝上,將嫁擰出些褶皺來。
終于到某一時刻,門扇輕緩地被推開,步履陣陣,有人走寢房,停在跟前。
不用想便知,來者是將來要侍奉的主,是朝暮要伺候的夫君。
“太子殿下。”薛玉奴聽到殿門開了又關闔,卻未聞來人出聲,掌心裏的喜服被攥得更皺。
聽子低喚,蕭岱擡眸看向盈盈玉姿,眸輕移,自然而然地落于枕邊的玉如意上:“已快到子夜了,還不安寢?”
子依舊筆直地坐著,極是拘束地回上一句:“妾在等殿下。”
“等我做什麽?”蕭岱似有不解,長指取上玉如意,語聲輕,“一路舟車勞頓,困倦了便休息。”
休息?可若按照娶妻之儀,仍有好些禮數沒做。
薛玉奴垂首抿,支支吾吾地答:“可殿下還未與妾飲合巹酒,行同牢禮,還未……還未圓房。”
道于後半語,沒來得及赧,蓋頭已被面前的公子挑開。
眸中映滿紅燭的,以及太子寧靜清冷的面龐。
“你不需拘謹,來了我朝也可像在隴雎一樣自由,”子秀如蓮,芳容綻放于燈暉下,蕭岱面容無波瀾,只專注低聲道,“平日照顧起居的奴婢,以及吃穿用度我都已打點,絕不會委屈了你。”
本因為那聖旨不上氣,又于路途上奔波了幾個日夜,渾累得無以言表,薛玉奴卻在這時一怔,忽覺太子微,仿佛是真為在著想。
懼意悄然一褪,輕盈松手,朝太子拜去:“妾寵若驚,遠在他鄉能得到殿下的垂憐,此生已無憾。”
“願與隴雎公主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他低眉輕笑,溫潤地端起合巹酒盞,遞到手邊。
薛玉奴卻覺得,此時房無他人,使臣也瞧不見,他們二人就不必再演這出戲。
靜靜聽著,扯了扯,輕聲道:“妾只是個良娣,這些話殿下該和將來的結發之妻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