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大人這是又尋到紅知己了?恭喜恭喜……”
李亭鳶臉漲紅,了幾次都未能將自己的手從他手中出來。
那郭樊顯然是有些懼怕眼前之人的,聞言規矩了不,回道:
“不知薛叔叔怎會來此?”
“自然是來祭拜。”
薛方禹轉頭看向李亭鳶,語氣溫和了不,“這位是……從前李大人家的姑娘吧?”
薛方禹話剛說完,郭樊立刻規矩地松了手。
李亭鳶順勢離郭樊遠了些,抬手悄悄抹去眼淚,勉強笑了笑,行了個禮:
“薛大人與我父親是故舊?”
“正是——”
薛方禹笑道,“我這里恰好有你父親生前的一些東西需要還,不知姑娘可愿隨我前來?”
李亭鳶瞧著他臉上慈的笑意,忽然明白過來,當即點了點頭:
“如此,便麻煩薛大人了。”
薛方禹又回頭去看郭樊。
郭樊原本還不想放人。
奈何就連自己的祖父都要給這位姓薛的幾分薄面,他即便心底再恨也不敢造次,黑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我本也是與李姑娘偶遇,想要敘敘舊,既然薛叔叔找有事,請便就是。”
薛方禹也不客氣,看了李亭鳶一眼,“姑娘隨我來。”
李亭鳶跟著薛方禹走到一相對人的地方。
見自己徹底安全了,對他行了一禮,真誠道:
“多謝薛大人相救之恩。”
薛方禹見通,不由也笑,擺了擺手:
“不必言謝,我也是人之托罷了。”
人之托?
李亭鳶一時沒想到他是誰之托,不過方才他揮手的作倒想起一人。
“大人可是薛清鴻薛大儒的家人?”
薛方禹一愣,笑道:
“薛清鴻正是在下兄長,姑娘找他有事?”
弟弟李懷山便是想拜在薛清鴻大儒門下。
李亭鳶張了張,轉念一想又覺得今日人家已然救了自己一回,再開口難免冒犯,便搖了搖頭。
“沒什麼,小只是隨口一問。”
“既然如此,姑娘請便吧——”
薛方禹指了指花園邊上的一條小徑,“這里我已經派人清理過,姑娘走這邊就是。”
李亭鳶略有疑,但念在薛清鴻大儒的名聲上,還是選擇相信他。
向薛方禹行禮道謝,往那條荒蕪的小路上看了眼,提走了進去。
這條路比之方才那個花園深要開闊許多。
山上冷,雪未消完,薄雪覆蓋下偶爾有一兩株還未徹底凋謝的寒梅點綴其中,再往一旁,能聽到假山上雪化時的流水聲。
若是有閑雅致去瞧,景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李亭鳶沒什麼心。
匆匆繞過假山,甫一抬頭,竟然未曾想到,在梅花掩映下的八角亭中靜立著一道長玉立的影。
男人眉眼深邃,正靜靜注視著,神冷凝。
李亭鳶腳步一頓,視線亦直落在他的上。
崔琢今日穿的還是那日初到崔府時穿的紫服,腰帶收束得一不茍,儀態端方,面容在一堆紅梅薄雪中顯得冷白而清雋。
仿佛只要往那里一站,毋需要旁人過多介紹,男人上那上位者的威儀與氣定神閑,便讓人自慚形穢。
李亭鳶停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抬頭瞪著他,鼻尖的酸又忍不住往上涌。
方才看到他的背影毫不猶豫地消失時,心急于躲避郭樊,還沒那麼多想法。
但此刻再見到他,見到他這般氣定神閑如賞景一般在林中等著自己,李亭鳶心里那埋怨與委屈便如噴薄的泉涌一般止都止不住。
看了他兩眼,沒有過去行禮也沒有說話,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二話不說調頭就往另一邊走去。
“去哪兒?”
崔琢開了口,語氣淡得聽不出緒。
李亭鳶沒理他,轉而加快了步伐。
後同一時間也傳來了腳步聲。
走出去沒兩步,一只冰涼的手陡然覆在了李亭鳶的手腕上。
“躲什麼?!”
第6章
李亭鳶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甩開了他的手。
崔琢輕咳一聲,將手背在後。
“車夫呢?”
崔府的車夫一般都會功夫,出門時也能保護眷安全。
“世子日理萬機,眾人敬仰,還有心思顧及我旁的車夫去了哪兒?”
崔琢蹙了蹙眉。
李亭鳶明知自己沒資格同他置氣,但就是心里憋屈得慌,也顧不得想那崔月瑤說的帕子之事,紅著眼眶質問他:
“方才鬧出那麼大的靜,世子當真一點兒沒聽到我喚你麼?還是世子嫌我辱沒了你風霽月的份,不肯出面幫我……”
一想到郭樊剛才那些過分的舉,李亭鳶眼底的淚就兜不住了。
但又不想在他面前示弱,背過去悄悄抹了抹眼睛。
後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你怎知我沒幫你?”
李亭鳶一愣,放下搭在眼角的手,轉看向崔琢,眨了眨眼,忽而明白了過來。
是崔琢薛方禹去替自己解的圍。
李亭鳶看著男人略帶不悅的神,心里一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撇了撇,沒說話。
見不語,崔琢掃了一眼。
“現下寺廟清理干凈了。”
他慢聲道:
“不會再有你的那些故人。”
李亭鳶知道他定是瞧見方才郭樊對的拉扯,不臉一紅,暗暗抿了抿,垂首行禮:
“多謝世子。”
崔琢頷首,喚了崔吉安來,“把披風披上。”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李亭鳶瞧了眼那素白的子披風,心里劃過一抹怪異,手從崔吉安手里接了過來。
正打算往上披,就聽崔琢又道:
“我記得我同你說過,出門時裳需穿得。”
“……”
李亭鳶握再披風上的手一,默不作聲地披好,一句話不說頭也不回地轉離開了。
這次李亭鳶的事辦得異常順利,住持親自接待了。
等到將海燈供奉好,又添了香油錢從寺廟里出來後,這才發現,等在寺廟門口的早已不是早上來時那輛馬車。
眼前的馬車以黑楠木為車,造型更為簡潔大方,車寬敞,雕梁畫棟,著致與講究。
而馬車旁,崔吉安正笑笑地朝這邊看過來。
李亭鳶腳步微滯。
還以為崔琢早已經走了呢,他是專門在這里等麼?
李亭鳶慢吞吞走上前去,站在車門外悄悄揪了揪袖口。
很想說自己坐今早來時的馬車就行。
可話都到了邊,李亭鳶又想,人家都在等著了,若是現下拒絕,又未免顯得自己太過矯。
李亭鳶在馬車前猶豫了片刻,緩緩抬腳。
豈料當的腳才剛踩上車凳的第一級臺階,崔吉安卻面難地攔住了。
“姑娘……”
崔吉安撓了撓頭,“姑娘還是等您自己的馬車吧。”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亭鳶後,低了聲音,“世子的馬車,從來不坐別的子。”
“?”
他不是在這等的麼?
李亭鳶順著崔吉安的視線往後看去。
紫袍威儀的崔琢正面無表地站在寺門口,此刻正半著眼簾瞧,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雖沒言語,但還是從他繃的線中察覺出了不悅。
在他後,跟著四名隨行員和一眾沙彌,方才見到的薛方禹和住持也在其列。
一行人顯然也看到了。
除了薛方禹以外,另外兩人面面相覷,又都向投來探究的目。
那四人中的另一人年紀較輕,未著袍,一青衫顯得他滿是書卷氣。
在旁人都朝探究地看過來的時候,他噙著笑對微微點頭致意。
崔琢的眼神黯了幾分。
李亭鳶神一僵,尷尬地把踩在車凳上的腳收了回來,心道原是自己會錯了意。
對面的崔琢收回視線,側對住持頷首,語氣平和:
“今日多有叨擾。”
住持雙手合十,“大人言重,大人與佛法甚有緣分,能來白馬寺是我等之幸。”
崔琢略一頷首,朝馬車走來。
男人的五本就冷,上的紫袍越發襯得他威嚴冷肅。
“世……”
崔琢的腳步停在前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帶著一種重量,緩慢地朝下來。
眼底帶著淡漠的冷意。
李亭鳶被他看得嗓音一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將車凳前面的位置讓了出來。
黑皂靴沒有一猶豫地踩上凳子,崔琢掀簾鉆進馬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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