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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進來讓我瞧瞧,有多白。”

崔月瑤哇了一聲,又故意去撓

“好哇李亭鳶!沒看出來你竟是個黃心的!”

兩個人笑鬧著進了屋,崔月瑤坐在一旁剝了顆橙子。

甜爽的清香剎那間在房間里開。

崔月瑤往盤子里放了半顆剝好的,另外剝下來一瓣塞進里,瞅著李亭鳶在書案前又是研磨又是鋪紙的樣子,口齒不清道:

“你最近幾日怎麼了?上次就見你一直在算賬。”

李亭鳶瞪了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崔大小姐一樣每日就逛逛街聽聽小曲兒,一輩子不愁吃穿的。”

崔月瑤一聽,把手中的橙子往口中一扔,嘖道:

“你現在還不是一樣,以後在崔府,難道還能短了你的吃穿不?”

李亭鳶蘸墨的手一頓。

沒說話,崔月瑤拍拍手,接過蕓香遞來的帕子一邊手一邊問:

“對了,明日我約了蔣徐安去踏青,你去麼?”

李亭鳶聞言抬頭,“你還與他聯系呢?”

蔣徐安是槐州當年鄉試的亞元,臨近會試進京途中遭遇了匪賊的劫掠,匪賊搶走了他的所有行李,將奄奄一息的蔣徐安丟在了路邊。

恰巧那日崔月瑤從外祖家回京,就救下了他。

後來兩人相之下,日久生

那蔣徐安斷了一條有殘疾,自知科考無,干脆便在京城外同安縣的清暉書院當起了教書先生。

當初崔月瑤沒拿李亭鳶當幌子,著去見蔣徐安。

李亭鳶也跟著見過那個蔣徐安幾次,但不知為何,總對那人生不起好

李亭鳶曾私下里勸過崔月瑤同那人斷了往來,畢竟門不當戶不對,崔家定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就連蔣徐安自己也曾說過配不上要斷了這段關系。

但崔月瑤不知為何就像是被人下了迷魂湯一般,死活不愿意。

崔月瑤搬了椅子來幫李亭鳶研磨,語氣低落:

“我打算……打算再好好與他相一段時間,就同他徹底斷了。”

李亭鳶握住的手:

“我知你與他這麼多年的,若是斷了必定如剖心挖肝般,倘若你真舍不得……不如世子去幫你掌掌眼。”

“我哥見過他了。”

李亭鳶一頓,“世子怎麼說?”

崔月瑤眼眸輕垂,睫上很快染了一層水

“我哥同你說的一樣,‘此人絕非良善之輩’,讓我長痛不如短痛,趁早斷了,可我……可我就是覺得徐安他人很好啊……”

說到最後,崔月瑤的聲音里都帶了哭腔。

李亭鳶心疼得一把抱住,“明日你去見他,我陪你一起去。”

崔月瑤在懷里點了點頭。

過了許久,平靜下來,接過李亭鳶遞來的帕子眼角,問道:

“對了,那晚我走後,你都同柳夢鳶聊了什麼啊?你才剛進府,就來了,還真是把自己當這府中的主人了。”

李亭鳶拿起筆蘸了墨,“沒說什麼,隨便聊了兩句。”

“也是,你倆又不認識,能說什麼?”崔月瑤點頭。

李亭鳶有些心煩意,盯著賬冊看了好久也沒算出一個數。

干脆把筆一擱,看著崔月瑤,“你能給我講講麼?”

呀,有什麼好講的,也不知何時就悄悄搭上了我哥,要不是我娘那日無意間發現我哥房里的那枚帕子,哥哥才承認是柳夢鳶,我們這些人都還蒙在鼓里呢。”

崔琢親口承認的?

他將柳夢鳶視若珍寶,藏得如此之深,都不肯讓自己的母親知曉一二。

李亭鳶忽然想到方才在書房,崔琢猝不及防問的那句話。

他問,柳夢鳶是不是去找了。

難不他是覺得會難為?還是覺得柳夢鳶那樣弱弱的姑娘在這里會吃虧?

李亭鳶的輕輕抿了起來,“那看來崔府好事將近了。”

崔月瑤奇怪地看了一眼,總覺得這話語氣不對。

不過還不待多想,丫鬟進來稟告,說是夫人找過去。

崔月瑤同李亭鳶道了別,李亭鳶盯著眼前灑在桌案上的看了會兒,重新拿起賬本,一字一句仔細看過去。

初春乍暖還寒,夜里的時候下起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拍打著屋頂黛瓦,雨珠順著房檐滾落。

李亭鳶坐在窗下的榻上,將窗子推開。

的冷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

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目落在遠芽的樹枝上,思緒不自覺回到了三年前那場盛夏的宴會上。

那日是靜姝公主舉辦的賞荷宴。

說是賞荷宴,實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崔琢南下半年剛回京公主借機為他舉辦的接風宴。

畢竟全京城無人不知靜姝公主對崔琢的慕。

李亭鳶本沒資格參加這樣的宴會,只是恰好在那一日去了崔府,崔月瑤便邀一起前去赴宴。

李亭鳶想起崔琢,呼之出的拒絕被咽了下去,終是無法拒絕心底見他一眼的,在崔月瑤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那是第一次參加如此盛大的宴會,不免拘謹又興

同崔月瑤分著一道點心,忽然席間安靜了下來。

一抬頭,便看到了那個姍姍來遲的男人。

崔琢被一群人簇擁著不不慢地穿過月門,他一月白錦袍,霜襟雪骨,清冷如謫仙。

他許是看到了崔月瑤,越過一群人徑直朝二人走來。

李亭鳶原本以為半年不見,自己心底那份不為人知的悸早已消散。

然而再次看到他,看到他在在場所有人的目中一點一點朝走來,心跳還是不可抑制地快了起來。

盡管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同自己妹妹說起了話。

李亭鳶在一旁垂著眸,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耳畔除了自己激烈的心跳聲,便只剩下了崔琢如玉石般的說話聲。

後來宴至三巡,崔琢便離了席。

李亭鳶被崔月瑤帶著多飲了兩杯酒,有些不勝酒力去偏房休息。

然而才剛一進去便察覺到了不對。

——那屋中的氣味太過濃烈,而室的床邊,似乎靠坐著一個男人。

李亭鳶嚇了一跳,才要離開,忽然定睛一看,小心翼翼試探道:

“世子?”

里面男人的呼吸很重,李亭鳶站在門口的位置掙扎了很久,才讓自己一點一點靠近過去。

剛一繞過屏風,便不由地怔住了。

第10章

從未見過這樣的崔琢。

他半靠在床邊,閉著眼,眉心輕蹙,雙手死死攥著椅背,手背青筋暴起。

上略有些凌衫半敞著,起伏不定的膛上掛著薄薄一層汗,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極為痛苦的克制著什麼。

李亭鳶不知是自己飲了酒的緣故,還是屋中這香氣人。

在看到崔琢這幅模樣的時候,自己上也不由涌起一陣燥熱。

重重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湊到他邊,“世……呀!”

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手腕忽然被他牢牢攥住,男人如鷹一般尖銳的視線直直朝看過來。

李亭鳶心臟猛地一,慌之下轉便想逃離。

然而還不待作,整個人便被他一把拉到了前。

“是你下的藥?嗯?”

崔琢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的下直視他。

李亭鳶這才發現,他的眼睛赤紅,眼神更是幽黯如淵,而箍著自己的那只手滾燙得嚇人。

饒是李亭鳶再不知事,也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強忍住慌,輕聲道:

“世子,你認錯人了,我、我先帶你出去……”

這屋中的香有問題,李亭鳶此刻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掐了掐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托著崔琢想將他扶起來。

可男力量本就懸殊不說,李亭鳶雙也因為藥效開始發,扶了幾次都沒能將人扶起來。

心中焦急,說話也帶了哭腔:

“世子、世子您先在此等等,我……我去人來……”

誰料剛一起,便被崔琢一把拽住。

李亭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在了床上。

他的呼吸越發滾燙而急促,額角的青筋不斷鼓跳,頭上冷汗涔涔,眼神如淵似火地盯著著不加掩飾的

他似乎已經忍到了極致,渾繃到微微抖。

兩人的得很近,李亭鳶不由屏住呼吸,膛也隨著他的起伏而起伏。

屋中的香氣更為濃烈,如同屋外喧鬧的人聲和竹聲一般攪得人心煩意

偶爾有子輕笑著結伴從一旁的窗下走過,聲音近得如同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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