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了許久，後之人才再度出聲：
“算了，你走吧。”
繃的雙肩倏地一塌，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房門。
冷風一瞬間拂面而來。
李亭鳶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松月居的。
只是此刻的月還如來時那般明亮皎潔，可的心卻沉甸甸的，腦海中近乎自般不斷回想著崔琢的那句話。
其實他說的沒錯。
他不記得三年前那件事，在他的視角下，就是一個無關要的人。
是一個借住在崔府妄圖打秋風的客人，是屢屢破壞他的“規矩”、沖撞他，令他不喜之人。
甚至明日，就會離府。
不知是委屈更多，還是自嘲和愧更多。
李亭鳶攏了攏上的披風，那麼喜涼的人今夜都到了一寒冷。
在清寧苑與春棠苑的岔路口站定，瞧著崔月瑤的春棠苑，滿肚子沖想要此刻便去告訴，離府之事。
然而理智終究更甚一籌。
李亭鳶回頭看了眼地勢高仍亮著燈的松月居，暗暗下定決心，明日一早天一亮，就去找崔月瑤和崔母辭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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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鳶這一夜幾乎沒怎麼睡，收拾完行李就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發呆。
也沒有特意去想什麼，就是想要這樣徹底放空自己。
等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的時候，起用冷水洗了把臉，稍微涂抹了些脂遮住自己蒼白的臉後，出門朝春棠苑行去。
然而才剛踏出清寧苑的院門，就見崔月瑤急匆匆地朝這邊跑來。
跑得狼狽，發髻都未梳好。
“月瑤！”
李亭鳶擔憂地喊住。
崔月瑤聽見聲音這才像是發現人一般，跑幾步撲到前，死死攥住的手臂，哭得倉皇失措：
“沅姝、沅姝……他、他自殺了！”
李亭鳶愣了一下，當即反應過來口中的“他”是誰。
扶住崔月瑤搖搖墜的子，蹙眉冷聲道：
“你別急，咱們進屋慢慢說。”
“來不及了……”
崔月瑤眼淚不停從白皙的臉頰滾落，“我、我要去見他，沅姝，你幫我！求你幫幫我！最後一次！求你了！我就去見他最後一次！”
李亭鳶秀眉擰在了一起，腦中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崔琢昨夜的那些話。
見猶豫，崔月瑤松開，一邊搖頭一邊後退，浸滿眼淚的眼底滿是絕和決絕：
“你不愿幫我……你不愿幫我我就自己去！”
說罷，轉就往側門的方向跑去。
李亭鳶見此心猛地一提，高聲喚：
“崔月瑤！”
狠了狠心，一跺腳追上去：
“我幫你去見他這最後一次，今後你跟他可能斷了？”
知道，今日就算不陪去，以崔月瑤的子和對蔣徐安的誼，定然也會千方百計地著去。
與其如此，不如陪著，還能放心些。
崔月瑤聽後，忙不迭地點頭，哭腔更甚：
“我、我答應你，今日最後見他一面，我就跟他斷了！”
李亭鳶從未見過崔月瑤哭得這般傷心過，心疼地握了握的手，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對說：
“你等等我，我去取樣東西！”
怕崔月瑤自己一個人溜，提著擺拼命跑進屋子，在床腳的箱子最底下翻出那柄嵌著紅瑪瑙的匕首，拿在手里顛了顛，收進袖中匆匆跑出門。
第13章
出府的馬車上，崔月瑤在李亭鳶的安下，緒漸漸回落了下來，才將事對李亭鳶道明。
“昨夜我按你說的，寫信同他了斷，他收到信後并未回信，我以為他已心死……”
崔月瑤用帕子沾了沾眼角，聲音哽咽：
“我一夜難眠，今日一早，便聽雪燕說他居然、居然投湖自殺了……”
李亭鳶知道雪燕是崔月瑤的婢，和蔣徐安之間的聯系一直靠。
嘆了口氣：
“那他人呢？”
“我知道我哥哥會盯著徐安，所以我讓雪燕找人給他換了地方，就在、就在倚月樓的後院。”
“倚月樓？！”
李亭鳶大吃一驚。
盡管從未去過京城的花街柳巷，也聽過倚月樓的名聲。
崔月瑤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晃著的手臂，可憐兮兮乞求：
“沅姝，可不可以求你再幫我一個忙，讓……讓你弟弟送我們去，就去看一眼，只要確定他還好好活著，我就回來。”
李亭鳶能說什麼。
都到了如今這一步了，況且懷山再怎麼說也是個男子，有他陪著，想來也能穩妥些。
李亭鳶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眼，“那便先繞道去明德書院。”
李懷山正在同夫子討論經史，聽聞有人在外等他，忙向夫子告了假，一路小跑著來到門口。
“阿姐！”
李懷山笑著跑過去，“今日怎麼想著來找我……”
話音剛落，馬車的簾子再度被掀開，出崔月瑤那張剛剛哭過的梨花帶雨的臉。
李懷山的笑意猝然間落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鷙，急道：
“可是有誰欺負你了？”
他回頭，“阿姐，你們遇到什麼難了？”
李亭鳶言又止了一下，才道：
“阿姐需要你陪我們去個地方。”
李懷山很快反應過來，語氣沉了下去，“去見姓蔣的？他怎麼月瑤姐了？”
李亭鳶回頭看了眼車上的崔月瑤，低聲音對李懷山道：
“先上車再說。”
李懷山沉著臉上了車。
剛一上去他就攥住崔月瑤的手腕，“姓蔣的怎麼你了？”
年郎的手勁兒大得出奇，崔月瑤嘶了聲，不知怎的，眼淚便又開始撲簌簌往下掉。
原本還怒意沖沖的李懷山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殺意褪去，轉而變了不知所措和愧疚。
“你、你別哭了，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姐姐，瑤瑤姐……”
他想上去替淚，瞧見泛紅的眼尾又恐唐突了，一時紅著一張臉手足無措。
李亭鳶瞪了他一眼，默默給崔月瑤遞了帕子，才悄聲在李懷山耳邊將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往李懷山的臉上一瞥，蹙眉道：
“你笑什麼？”
李懷山輕咳一聲，視線余瞥過崔月瑤又飛快收回來，正襟危坐道：
“我笑了麼？”
李亭鳶拍了他一下：
“總之待會兒，你負責看護好月瑤的安全。”
李懷山點頭，“放心。”
馬車在文昌路口停下，三人悄無聲息換了另一輛馬車，又繞著城東駛了一大圈，最後才停在花柳巷外。
李亭鳶給自己和崔月瑤帶上帷帽，扶著一道下了馬車。
倚月樓在花柳巷的中間，崔月瑤又心急走得快，三人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許是雪燕提前打點好了，李亭鳶他們進去的時候并未有人阻攔，反而有一個奴模樣的男子默不作聲領著他們上了三樓。
原本李亭鳶還害怕蔣徐安是故意使詐。
但等兩人進去，看見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時，的戒心才放下了一半——看起來，他確實是一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樣子。
崔月瑤一看見蔣徐安這個樣子，再忍不住了，一下子撲到了他的床邊，著他的臉哭。
李亭鳶嘆了聲，輕輕在背上了：
“你與他說說話，我去隔壁等你。”
在房間里巡視一圈，確定沒什麼問題才走出門，對門口的李懷山道：
“我們去隔壁等。”
李懷山沒。
李亭鳶奇怪地回頭看了他兩眼。
李懷山輕咳一聲，了鼻尖，解釋道：
“我在門口守著吧，以防萬一。”
“也好。”
李亭鳶沒多想，點了點頭，自己去了隔壁房間。
這次并未像上次那般隨意翻看書籍消遣，而是隨時豎起耳朵關注著隔壁的靜。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就在覺得差不多該走的時候，變故卻在一瞬間發生了！
隔壁房間里忽然傳來崔月瑤的驚呼聲：
“蔣徐安！蔣徐安你瘋了你放開我！”
與此同時，李亭鳶房間的門也被人猛地打開，一個錦華服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阿姐！”
李懷山看起來應當是剛準備去隔壁找崔月瑤，聽到這邊的靜匆匆沖了過來。
李亭鳶看了眼闖進來的男人，當機立斷對弟弟喊道：
“先去救月瑤！”
李懷山還要猶豫，那邊房間忽然傳來一聲尖。
李懷山臉一變，猛地沖了出去。
那錦華服的男子似是對這些變故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瞇眼瞧了瞧李亭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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