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
李亭鳶推,自己的語氣也跟著哽咽,“你我都沒事就好。”
倘若在別人面前還能強壯鎮定,但見到崔月瑤,被這麼一抱,李亭鳶的緒也有些繃不住了。
崔琢抬眸看了兩個姑娘一眼,對李懷山略一頷首,“辛苦。”
李懷山寵若驚地擺手:
“崔、崔大人客氣了,此事都是我應當做的,況且崔大人幫我在薛大儒面前言,我還未正式謝過您呢。”
崔琢視線不經意掃過李亭鳶。
“是你自己學識優秀,不必謝旁人。”
說罷,他不等李懷山再客套,對崔吉安吩咐道:
“將三姑娘幾人帶去偏房,上些清淡的膳食。”
“哥哥!”
崔月瑤急忙跑到崔琢面前,直直跪了下去,神凄哀懇求道:
“哥哥!今日之事皆怪我識人不清,辜負了你們,沅姝是陪我去的,此事亦是害者,求哥哥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所有結果我愿一力承擔!”
“月瑤!”
李亭鳶皺眉,過來扶,“你起來,此事世子定有章程,況且人是我殺的……”
“那也是因為我害了你!”
崔月瑤哭著不肯起。
崔琢目下移瞥了哭哭啼啼的崔月瑤一眼,眼神中似有不悅。
但他并未說什麼,只對李懷山說,“將你姐姐,還有崔月瑤帶下去。”
待到幾人走遠,崔琢重新看向地上如一灘爛泥一般的蔣徐安。
他的臉上再無平日里的端方與清雋,神一沉,微瞇的眼底出沉的寒芒:
“蕭雲,堵住他的。”
說著,崔琢慢悠悠起,從修長的手指上卸下那枚雕著鶴紋的白玉扳指。
帶著溫的扳指與紫檀木桌面相,發出極輕的一聲“噔”。
崔琢角勾出一抹弧度,冷意卻圍繞周。
地上蔣徐安子猛地一,“嗚嗚”的哀嚎里都多了幾凄慘和絕。
……
松月居的偏房里,李亭鳶和崔月瑤互相安了一番,用了些飯食。
崔月瑤應當是累極了,沒一會兒就靠在榻上睡著了。
瞧見崔月瑤徹底睡後,李懷山雙膝一彎就要給李亭鳶跪了下來。
“阿姐,今日是我沒能護住阿姐……”
李亭鳶一把拉住他,“說什麼傻話,是我讓你先去救月瑤的,你保護了,已經足夠了,況且還那般危險……”
將李懷山拉到前,急道:
“過來讓阿姐瞧瞧,耳朵後面那淤青可是追蔣徐安時留下的?上還有哪里有傷?”
其實打從方才李懷山帶著蔣徐安過來的時候,李亭鳶就發現了弟弟的傷。
只是那會兒崔月瑤還在,怕問了又惹愧疚,便一直忍著,到了此刻才終于問出口。
李懷山有些不好意思地鼻子,如實道:
“這不是今日留下的,是昨日……昨日書院的同窗有人知道薛大儒收我門下,心中不忿,與我打起來時弄的。”
李亭鳶猛地瞪大眼睛:
“怎麼還有這樣的人?那你可吃虧了?”
“沒有。”
李懷山笑得得意:
“原本他們人多,又是世家子弟,我眼瞅著要吃些虧,後來是崔大人出面給我撐腰他們才偃旗息鼓,今日一早你們來之前,那幾人還合起來送了我一方硯臺向我示好呢。”
“阿姐。”
李懷山拉住李亭鳶的手,“其實你留在崔家好的,這次崔大人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幫了我,況且你在崔家,我在書院才放心,再者——”
李懷山蹙起了眉,不無擔憂道:
“今日死了的人畢竟是順郡王,日後還不定會有什麼麻煩事,若不是崔家,我還擔心阿姐的安危呢!只是不知道,阿姐在崔家待得是否委屈。”
李懷山不傻,他們家什麼門第,崔家又怎會無緣無故對他們展善意,自己的姐姐定是在崔家明里暗里到過委屈的。
但除了崔家,如今阿姐又沒有更好的去。
李懷山說完,李亭鳶沉默著沒說話。
好半晌,對他笑了笑:
“你說這些阿姐都知道,我在崔府很好,你不必擔心,好好跟著薛大儒做學問要。”
李懷山半信半疑地盯著的神看了半天。
最後什麼也沒看出來,只能乖乖“哦”了聲:
“都聽阿姐的,但阿姐,你若是不開心了一定要告訴我,哪怕我這學問不做了……”
“說什麼傻話?”
李亭鳶瞪了他一眼。
從小到大,在這個家庭中父母就更,若是有什麼好東西只有一份的,也都是給了。
所以從小是虧欠弟弟的更多。
這次他難得完了一項心愿,又怎麼能再耽擱他。
李亭鳶深吸一口氣,了弟弟的腦袋:
“你安心在書院待著,姐姐過得很好。”
半柱香後,崔琢仔細清洗干凈指里的跡,好似又回到了那個冷靜清雋的鎮國公世子。
只是仔細看去,他的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厭倦之。
崔琢走到書案前寫了一封折子,隨先前寫好的信一道給蕭雲,淡淡道:
“送去給陳史,他知道該怎麼做。”
“是,只是主子……靜姝公主那邊……”
崔琢手的作一頓,輕掀了下眼簾,略一思索,隨手將帕子給崔吉安。
“告訴,酉時我自會赴約。”
“屬下這就去辦。”
蕭雲領命離開。
崔琢掃了眼四下里被清理干凈的跡,厭惡地蹙了蹙眉,吩咐崔吉安:
“開窗,焚香,再過半個時辰將李亭鳶請來。”
崔吉安一愣,試探著問:
“那三姑娘……”
崔琢手指在桌案上輕點了幾下。
“外祖母思念月瑤,讓收拾一下,即刻啟程去往雲州祖宅,就不必再過來見我了,至于邊的雪燕,打死。”
崔吉安心里一,應了聲是。
知道這次這位崔三姑娘是被自家主子“流放”了,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去外面避避風頭也是好的。
只是如今崔家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出了這檔子事兒,雖不足以撼崔家的地位,但也給崔家惹上了不小的麻煩。
主子一向賞罰分明。
崔吉安瞄了眼闔目養神的崔琢——就是不知主子要如何置那位殺了皇室宗親的李姑娘。
第16章
李亭鳶目送著崔月瑤和弟弟離開,才轉重新回到松月居。
在書房門口恰巧到崔吉安捧了個托盤過來。
李亭鳶瞅了眼那托盤上的湯盅,上前客氣道:
“大人可否將這湯盅讓我送進去?”
崔吉安知何意。
他對映像不錯,倒也愿意幫這一回,便笑著將托盤奉上,“姑娘當心燙著。”
李亭鳶對他道了謝,端著托盤在門口沉默了片刻,敲響了門。
走進去,崔琢正靠在椅背上,撐著手肘按眉心。
聽見腳步聲,他語氣有些疲憊地問:
“放著吧,人呢?”
李亭鳶輕聲將托盤放到下首桌幾上,小心翼翼端了湯盅,舉到崔琢面前,恭順道:
“兄長。”
崔琢按眉心的作一頓。
須臾,緩緩睜開眼,幽深視線慢慢定在的臉上。
李亭鳶垂下眼睫,又輕喚了聲“兄長”。
崔琢一直沒說話,李亭鳶便一直舉著那碗湯,輕輕咬著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上首傳來男人的一聲嗤笑,手中一輕,崔琢接過湯盅問:
“決定好了?”
李亭鳶將手藏進袖子,悄悄了被燙紅的指腹,垂眸頷首:
“從前是亭鳶不懂事,世子為我著想,我卻一心盼著離開崔府。”
“現在不盼了?”
崔琢目如靜水籠罩著,帶著掌控一切的迫。
李亭鳶沉默著沒說話。
崔琢將湯盅放回桌上,聲音清冷而不容置喙:
“既為我崔府義,今後當守崔府規矩,我罰你今晚去佛堂跪著,你可有異議?”
李亭鳶手心收,又慢慢松開,心中反倒有說不出的平靜。
“亭鳶甘愿領罰。”
崔琢定定瞧了半天,目里看不出半分緒,“去吧。”
酉時,春雪茶肆,屋外雨過天晴,夕斜斜灑在雕花窗戶上。
淡雅的隔間茶香裊裊,琴聲悠揚。
靜姝公主一素白錦逶迤曳地,頭戴白玉素簪,坐在小幾前,纖纖玉手提著一只彩描金提梁壺。
“同你相約數次,崔侍郎終于肯賞撥冗了。”
將茶杯推至對面,崔琢沒。
“公主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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