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鳶嗯了聲,“若是實在不便,就算了。”
“沒什麼不便,只是……此書是孤本,應當在世子那里保管,奴婢待會兒去問問崔吉安。”
“別!”
李亭鳶制止,“若是如此,便算了,你幫我尋一本《松窗夢語》來吧。”
沒必要為了一本書,再去求崔琢什麼。
倘若如今還看不清崔琢對自己的不喜,那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不知為何,李亭鳶突然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在床畔抱住他時,他那幽深又充滿厭惡的神,心里還是忍不住鈍鈍地疼了一下。
下午的時候,蕓香便將李亭鳶要的《松窗夢語》尋了過來。
李亭鳶翻開來看了兩頁,驚喜地發現,崔府收藏的竟還是從前晉商吳老先生親自批注過的版本。
“府中可有誰還熱衷經商一道麼?”
李亭鳶一邊小心翻閱,一邊隨口問。
蕓香回道:
“崔府家大業大,產業遍布整個東周,甚至在南海和西域也都有產業,世子爺不僅要執掌崔家在場上的往來和升遷調任,也統管整個崔家的產業,這些書都是世子爺看過收藏的,對了姑娘——”
蕓香將一個食盒放在面前的桌案旁,從里面取出一疊擺放整齊的糕點。
“這是崔吉安方才送來的山楂白玉糕,您今日午膳胃口不佳,不妨嘗嘗。”
李亭鳶翻書的作一頓,視線瞥了眼那盤造型的糕點,心里一時五味雜陳:
“知道了,放那吧。”
這一看書,一口氣便看到了酉時。
直到門口傳來一陣清淺的敲門聲,李亭鳶才意猶未盡地從書中抬起頭,扭了扭僵的脖頸:
“進來。”
門外沉默了一下。
就在李亭鳶覺得奇怪的時候,忽然聽到崔吉安的聲音:
“姑娘可方便開門?世子爺……給您送東西來了。”
李亭鳶按脖頸的力道一重,疼得嘶了聲,手忙腳從椅子上站起,又不小心險些帶翻了椅子。
崔琢來了?
他從未踏足過清寧苑,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李亭鳶慌忙將方才因為寫字而卷起來的袖子放下來,理了理擺和鬢發,又左右看了看確保沒有不妥之。
才要開口讓人進來,轉念一想,忽然又冷靜了下來。
停了兩息,才開口:
“兄長請回吧,我昨日偶風寒,恐過了病氣給您,況且——”
掐著袖擺,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此刻天已晚,您來義妹的房中,本就不合規矩……”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人一把掀開,崔琢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對後的崔吉安道:
“門口候著,不許旁人進來。”
李亭鳶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去,卻忘了後就是自己方才扶起來的椅子。
這一退角被絆住,整個人輕呼一聲向後仰去。
鼻腔突然盈滿一陣清冷的松木香,還未反應過來,只覺腰間一,整個人便被拉了回來進了一個堅實的膛里。
“……”
李亭鳶呼吸一滯,心臟猛地狂跳不止,腰上更是像被男人的掌心灼燒著一般。
“兄、兄長……”
崔琢繃著一張臉,冷淡的語氣里著克制,斥道:
“冒冒失失,何統。”
男人一離開,李亭鳶的呼吸才順暢了些。
因他這句話微微窘迫,本能地想辯解,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
終歸說什麼,在他眼里都是錯的。
崔琢視線往紅潤的臉上冷睨一眼,“既然無病,為何要說自己生病?”
李亭鳶指甲掐進掌心,骨節攥得發白。
“時辰不早,兄長來我房中,不合規矩……”
話未說完,自己就先察覺這句話說出來有多曖昧,不兩靨泛紅,垂眸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崔琢默然地看著說話時的樣子,視線掃過開合的瓣,眼神一寸寸變暗,終是嗤笑出聲。
“規矩?李亭鳶——”
他冷嗤了一聲,近,渾上下帶著無聲的迫:
“既然知道‘規矩’二字,昨日你在我院中與旁的男人談笑風生,這便是合‘規矩’了?!”
崔琢將“我院中”三個字得極重,李亭鳶聽出了其中掌控的意味。
豁然抬頭,一眼進男人涌著暗的雙眸中。
燈幽暗,有夜風輕拂過,男人那雙眸子里著強烈的私占。
不加掩飾。
李亭鳶腦中如被重錘狠狠擊打了一下,呼吸剎那間了節奏。
第18章
崔琢定定盯了許久,慢慢直回子,聲音冷清:
“崔府的規矩是由你這樣敗的?”
“兄長是嫌……”
李亭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試探:
“我在您的院外與宋公子說話,擾了您院中的清凈麼?”
崔琢眸猛地一,盯著無辜的模樣,氣極反笑:
“是,為崔府的小姐,自當自重自。”
他警告:
“你若是還有旁的想法,我勸你最好歇了這門心思,我的眼皮子底下,容不得半分小心思。”
“兄長難不以為我是賣給你們家了麼?”
李亭鳶本就因昨日之事心中堵得慌,自己從未生過旁的心思,卻屢屢被他莫名誤會。
此刻聽他毫不客氣將話說到明面上,干脆也開門見山。
“我從未想過借著子的份攀附您邊的任何人,那日……那日您來倚月樓,我很激,我也激您給了我弟弟薛大儒門下的機會,但兄長應當知曉,我雖家世低微卻也是有尊嚴的。”
自嘲般笑了笑,言語卻頂撞:
“退一萬步說,即便我與宋公子互有好,那亦是郎妾意人之常,兄長若是覺得我擾了您院中清凈,我們去別便是!”
李亭鳶也是氣急了,不假思索便說出了這些子虛烏有的假設。
說到一半在看清崔琢越來越暗的神時,就已經後悔了。
不過說出的話如同出的箭,已然來不及收回,只能著頭皮迎向他的目,不肯讓自己怯。
“郎妾意?”
崔琢近一步。
“人之常?”
他又走近一步,直到將進書架之間,眼神一寸寸刮過的皮:
“你的就這般隨意?”
李亭鳶知道,自己後的書架上,擺滿了崔家珍藏的寫滿禮義廉恥的經史子集,面前男人端方自持的神卻有了幾分克制不住的翳。
的心跳得飛快,視線不敢與他對,沉默地瞥向一旁。
突然,的下上一,方才那只箍在腰間微涼的手,上了的下頜。
李亭鳶本能地瑟了下,眸中盡顯慌。
“說話!”
崔琢手腕微一用力,直視著他。
“是否我這幾日對你太過心慈,縱得你忘了自己的份?!”
“那麼世子又可記得自己的份?”
李亭鳶吃痛,微微蹙了下眉:
“世子只是我的義兄,是兄長,父母之命妁之言,既然兄長重禮,自當知曉我與誰如何兄長都無權多加干涉吧?”
“倘若你的親事偏就是我說了算呢?!”
崔琢指腹下,李亭鳶吹彈可破的白皙上剎那間留下了一抹紅痕。
他盯著那抹紅痕,眼底神越發幽暗。
“李亭鳶,從你第一次喚我那聲兄長開始,你便冠上了崔姓,你的一切當全權由我做主。”
“兄長不覺得僭越麼?”
李亭鳶疼得眼眶里沁出了淚,漉漉的眸子如海棠春雨。
“你只是我的義兄,難不兄長連我的吃穿起居,何時睡何時起,穿何裳也要管麼?兄長是男人,我是子,兄長這麼做,是否太過失矩了?”
因為他指腹的按,的紅被迫微微張開,說話時瑩白皓齒之後出一小截鮮的舌尖。
崔琢呼吸猛地一沉,結滾,瞇了瞇眼:
“僭越?既然你覺得僭越,那便讓它變得不僭越。”
李亭鳶一愣,一寒意自後背乍然而起。
兩人離得極近,氛圍說不清是曖昧還是對峙。
遠的更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像極了李亭鳶七上八下的心跳。
盯著他,眨了眨水霧彌漫的眼睛,緩緩吞咽了一下,遲疑道:
“……兄長這是何意?”
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隨著這句話中退讓的語氣而松了幾分。
燭輕晃,在崔琢高的鼻側和眼睫下打出晃不明的暗影。
他的視線籠罩著,深不見底的雙眸盯著看了片刻,原本濃墨洶涌的眸子里,暗漸漸褪去。
良久,他緩緩松開住下頜的手,後退一步,語氣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淡聲道: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