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後,他們家搬去了別,三年中同謝時璋再未有過往來。
只是想不到如今才剛回京不久,謝時璋就來了崔府。
默默盤算著,謝時璋是查到了什麼真相麼?或許可以趁此機會向他求助。
只是李亭鳶在房間里等了許久,一直等到外面日頭都偏了西,也沒見蕓巧的影子。
心里生出一種不好的預。
李亭鳶喚來蕓香,還不等詢問,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順著開的窗戶看去,只見王嬤嬤領著幾名婢從月門外魚貫而。
李亭鳶眉心猛地一跳,急忙走到門口。
王嬤嬤也恰好到了臺階下,見出來對行了一禮,笑道:
“主子安好,這些侍是世子爺親自挑選,說是讓姑娘挑選一二留在清寧苑中伺候。”
李亭鳶看都不看那一排子,只牢牢盯著王嬤嬤,語氣發冷:
“蕓巧呢?”
王嬤嬤笑道:
“姑娘快挑選吧,們幾個都是一等一……”
“我問你蕓巧呢?!”
李亭鳶的嗓音陡然拔高,語氣里多了幾分犀利。
那王嬤嬤邊的笑意一僵,隨即恢復如初,揮著帕子笑道:
“哎喲姑娘,蕓巧呀,撞上了大運,被世子爺收進房里伺候了,您就不必掛心了。”
“收進房里伺候?”
李亭鳶冷笑。
崔琢倘若是那樣的人,他也不至于這麼多年傳出個不近的名聲。
提著擺匆匆下了臺階,繞過王嬤嬤就要往門口走。
王嬤嬤一把橫臂在面前,對另外兩個侍使了個眼,幾人一起抓住李亭鳶。
“姑娘尚在足中,崔府有崔府的規矩,若是此刻姑娘出去,奴婢們都要牽累罰,還姑娘莫要為難我們!”
李亭鳶原本早已被怒氣沖昏了頭腦,然而聽到王嬤嬤那句“牽累罰”,又忽然停了下來。
若非自己心存僥幸,蕓巧又豈會被拖累。
而眼前這些人,也只不過是遵照崔琢的命令在行事,們又有什麼錯?
李亭鳶失魂落魄地垂下雙臂,怔怔掃視了眼前之人一圈,最後隨便指了個侍,無力道:
“就吧。”
王嬤嬤聞言頓時喜笑開,將那侍往前一推,“還不快給主子見禮。”
“不必了。”
李亭鳶煞白著臉,隨意說了聲,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重重將房門關上。
院中之人面面相覷。
蕓香往房里看了一眼,走到王嬤嬤跟前,低聲音問:
“嬤嬤,蕓巧到底……”
“送去莊子上了,世子爺開恩,倒是沒罰,世子爺還說,待過一陣兒了,仍將人調回來伺候李姑娘。”
蕓香聞言不松了口氣,“如此便好”。
一連幾日,李亭鳶都將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出來。
雖然蕓香已經晦地向吐蕓巧并沒有什麼罰,但整日里還是懨懨的。
蕓香怕憋出病,終于在一個明的上午忍不住勸道:
“今日湖邊的海棠花開了,可艷呢,姑娘不妨過去瞧瞧?”
李亭鳶雖被足,卻可以去清寧苑外的小花園走,據說還是崔琢下的令。
李亭鳶那日對崔琢的話一語讖,這幾日有些輕微的風寒,正頭疼呢。
趴在桌上,聞言搖了搖頭,“不去”。
蕓香瞧著沒打采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默默退下去替煎藥。
明的日從窗外灑進來,投在李亭鳶面前的桌案上。
的食指和中指撐在桌子上,學著兩條走路的樣子,緩緩“走”到投進來的下。
灼亮的日在白皙的手指四周照出一圈微微的紅。
翻了個,長嘆一聲。
那兩本書這幾日已經被快要翻爛了,但心里得總是看不進去。
不知道崔琢為何對那般大的敵意,可那日殺死順郡王時,分明在他的上到了著急和對的關切。
還有,如今他對自己限制這麼嚴,今後父親的案子要如何翻案。
那日他又與謝時璋說了什麼。
一切的一切都令心煩意。
李亭鳶長嘆一聲,再度翻了個,無聊地用手指“噠噠”在桌上敲。
門外一道“噠噠噠”的腳步聲也同時響起。
李亭鳶猛地直起子。
下一瞬房門被打開,陸承宵探出顆小腦袋,水靈靈的大眼睛與對個正著。
那小家伙兒粲然一笑,拖著尾音歡快地喚了聲“娘……”
“……”
李亭鳶:“我不是你娘。”
“娘……”
陸承宵本不聽的,嘚嘚嘚跑進來,著的手腳并用地爬上來坐進了的懷里。
“娘,承宵想讓娘陪我去放紙鳶。”
李亭鳶了陸承宵的小臉蛋,“都說了我不是你娘了,你爹沒告訴你我如今在足麼?”
陸承宵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
“可是蕓香姨姨說了,娘可以去東邊的小花園散心。”
“不去。”
“娘……”
“不去!”
“哇!”
在李亭鳶第二次拒絕陸承宵的時候,那小家伙終于又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邊哭還邊瞇著眼睛瞅李亭鳶的反應。
李亭鳶腦子里被吵得嗡嗡作響,沒辦法,長嘆一聲,嚴肅地瞧著他:
“那只放半個時辰就回來。”
剛說完,陸承宵立刻止了哭泣,出乎乎的小拇指,“一言為定!”
聽他用聲氣的聲音說出這麼鄭重的話,李亭鳶心里一,忍不住勾了勾角。
“一言為定。”
今日天氣好,小花園里侍家丁也比往日多。
李亭鳶帶著陸承宵找了個空曠的地方,蕓香和娘幫著將紙鳶放了起來。
陸承宵孩子心,看到紙鳶高興得不行,三兩下就追著跑不見了影兒。
李亭鳶倒也不擔心他,畢竟有娘和一大堆僕人跟著。
一面朝陸承宵跑遠的地方追,一面欣賞著路邊盛放的海棠花。
就在剛轉過一個回廊的時候,忽然聽到前面的樹叢後有一道聲音,“聽說了嗎?那日那個謝大人走得時候,臉十分不好。”
李亭鳶腳步一頓,聽另一人輕蔑道:
“那不是應當的麼,他什麼份,也配來高攀咱們世子爺?”
李亭鳶剛想上前阻止,就聽之前那人低了聲音,輕聲道:
“對了,你可聽了近日京中那一樁奇事?”
“什麼奇事?”
那人頓了頓,神神道:
“我三伯父不是郭大人府上的管家嘛,聽說啊……前幾日郭大人那次子突然得了什麼惡疾,一夜暴斃了!”
“哪個郭大人?”
“就是戶部郎中郭大人啊!據說死前那一夜,郭府的許多下人都從那郭二公子的房間里聽見了一陣怪聲……”
“哎呀這麼可怕!快別說了!嚇死人了要!”
“喲,你膽子何時這麼小了?那昨日夜里還去後面的小花園里同你表哥幽會……”
“噓!別說!當心被主子聽到!”
那兩人一陣笑鬧,後面又轉去了別的話題。
只有李亭鳶,面煞白,渾如遭雷擊一般僵地立在當場。
郭樊死了?
還怕是自己聽錯了,但戶部郎中家的次子……不是郭樊還能是誰?
李亭鳶忽然想起那日在崔琢的書房外見到的那個行匆匆的老者,當時崔吉安似乎就是喚了他一句“郭大人”。
那日崔琢給了一柄匕首,告訴若是再遇上郭樊那種人,直接殺。
雖然李亭鳶很不愿意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郭樊……極有可能是被崔琢死的。
李亭鳶腦中一片空白,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腔里卻越發滯悶得慌,如被一團黏稠的迷霧籠罩一般。
甚至不敢深想,崔琢他為何要這般做。
他是為了自己,還是有旁的打算,寧可冒著得罪郭家的風險也要殺了郭樊……
就在李亭鳶的不安和揣測當中,崔母的壽辰即將到來。
崔琢提前解了的足。
李亭鳶這幾日忙前忙後幫著張羅崔母壽辰的事,崔琢也不知在外忙些什麼,兩人竟一次面都沒上過。
直到四月初十崔母壽辰這一日。
因著崔家門第的緣故,這日一大早,前來賀壽的賓客就絡繹不絕。
有些并未收到請帖的,也會在門口親自奉上賀禮以表心意。
皇帝派人送了一幅前朝大師的賀壽圖,一路從宮中派了十數人護送到崔府,賀壽圖上龍飛舞的筆親題赫然昭示著皇帝對崔家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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