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宋鶴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側躺著,枕著自己彎曲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床邊地鋪上睡得正香的江稚。
整個人在羊羔絨毯子里,只出一小截鼻尖和一縷散在枕上的長發。呼吸均勻,睫安靜地覆在眼下,偶爾輕輕一下,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他看著,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丫頭,真是沒心沒肺到了極點。
不行,他必須得讓意識到這些話的嚴重。
宋鶴眠輕手輕腳的起出了主臥門,來到書房,在電腦上敲著什麼。
……
早上,江稚醒來後,家里又只剩下一個人。
抬手,索著床頭柜上的手機。
手機上著張A4紙。
皺了皺眉,拿起那張紙看著。
《宋鶴眠與江稚婚後生活共同守則(第一版)》
1.行蹤報備:每天出門前發行程(地點、見誰、幾點回),變更及時說。
2.通訊暢通:電量不低于30%,出門檢查,低電帶充電寶。不無故失聯,特殊況事先告知。
3.認真回復:看到消息盡快回
4.異社:已婚份,不單獨與異共封閉空間,不接非必需單獨邀約,不給私人微信,不摟抱拍肩。工作中適時表明已婚。
5.不許躲:在家正常肢接(肩、遞、撥頭發等),不準、躲、僵。不適應可口頭說,但不能用回避。
……
足足三十條。
江稚愣了又愣。
最後一行。紅字,字號比正文大了一號,居中對齊,上下各空了一行——
“若之之表現良好,獎勵小紅花一朵。”
小紅花?
小時候,宋鶴眠帶著的時候,經常拿小紅花給做獎勵。
集滿十個小紅花就可以換一個小愿!
江稚從被子里鉆出來,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開宋鶴眠的對話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集滿十朵小紅花,可以換什麼愿?”
發出去之後把手機扣在地鋪上,去洗漱。剛洗過臉,水珠都沒來及,手機就震了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換什麼都可以。”
“!”
江稚眼前一亮。
什麼都可以就意味著,什麼愿都能許。
發了個表包。
是個蠟筆小新敬禮的圖,圖上配著兩個字“收到”。
……
醫院。
下午下班後有場心科主辦的學講座,主題是“房抗凝治療新進展”,主講人是宋鶴眠。
報告廳里坐了將近一百人,心科的醫生、住院醫師、規培生、實習生,還有一些從急診科和神經科趕過來的。
宋鶴眠掃了一眼臺下,按了一下翻頁筆,進第一張PPT。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講座進行了一個小時零十分鐘。
宋鶴眠講完最後一張PPT,臺下響起掌聲。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句:“謝謝大家。”
王維遠從第一排站起來,走到他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講得不錯。”
有幾個年輕醫生上來問了幾個問題,他都一一回答了,不急不躁,條理清晰。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宋鶴眠才把筆記本電腦合上,裝進公文包。
陳朗說著:“老宋,晚上一塊兒去吃大排檔啊。”
宋鶴眠頭也沒抬的說道:“不了,我得回家做飯了。”
“宋醫生一個人住?”
說這話的是一個聲。
宋鶴眠抬眸。
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齊肩短發,發尾微微扣,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白襯衫,深灰的西裝,平底鞋,整個人干凈利落
宋鶴眠不認識。
但他看到了前別著的那張臨時工牌,嶄新的,塑料封套反著,上面寫著——“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心科沈若清醫師”。
沈若清說著:“我是新來的住院醫師,沈若清。剛從約翰霍普金斯回來,博士讀的是心管流行病學。”
“你好。”宋鶴眠回應著。
“來之前我翻了咱們科室近三年發表的論文,有幾篇關于新型口服抗凝藥真實世界數據的研究,通訊作者都是宋醫生的名字。未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希宋醫生以後多多指教。”
沈若清說完這句話,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剛好讓人覺得是認真的,不是客套。
宋鶴眠把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繞好,用理線帶捆上,塞進公文包的側袋。作不不慢,和他在手臺上放械的作如出一轍。
他拉好公文包的拉鏈,抬眸看了沈若清一眼,說了一句:“互相學習。”
宋鶴壁沒再說什麼,提著包出了會議廳門。
陳朗說著,“老宋就這樣,不喜歡熱鬧,你別介意啊。”
沈若清毫不在意的笑笑:“沒事,宋醫生一看就是業務能力很強的那種人,話正常。”
……
車拐進璟尚花園的地下車庫,宋鶴眠停好車,鎖車,上樓。
客廳里,江稚換了綁帶掛脖吊帶,換來下的服都掛在臺晾著。
坐在地毯上,敲著電腦剪著視頻。
上面是剛在浴室哼唱的一首歌,準備剪個日常小視頻更新一下賬號。
玄關傳來開門聲,江稚沒抬頭:“你回來了。”
“嗯。”
宋鶴眠左手公文包,右手提著從超市買來的食材,進門就看見穿著跟個小蛋糕一樣的江稚。
坐在地毯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幾上,正對著屏幕剪視頻。
吊帶的綁帶從肩膀繞過,在頸後系一個蝴蝶結,兩帶子垂下來,隨著剪輯時微微前傾的作輕輕晃著。盤著,鎖骨和肩胛骨的線條從子的領口和背後出來,在吊燈的線里白得有些晃眼。
“你在剪什麼?”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日常vlog。”江稚頭也沒抬,手指在控板上,“我剛在浴室唱了一首歌,錄了個音頻,配個視頻發出去,水一期。”
“水一期?”
“就是容不多,湊合發一下。”把進度條拉回去重放,屏幕上出現了浴室的畫面。
磨砂玻璃、白瓷磚、霧氣蒙蒙的鏡子,穿著這件吊帶,對著手機麥克風哼一首很老的英文歌,聲音懶洋洋的,讓人挪不開眼。
宋鶴眠站在後看完了那段視頻。
“這個要發出去?”他問。
“嗯,今晚就發。”江稚說著,已經開始調調了,“你覺得要不要加點濾鏡?這個線太白了,顯得我氣不好。”
宋鶴眠沒有回答濾鏡的問題。
“你穿這件服拍視頻,要被幾萬人看?”
“何止幾萬,”江稚笑笑,“我條條視頻破百萬的好不好?”
滿臉都是“我很厲害的”的驕傲。
“很厲害。”宋鶴眠說。
“那是!”
“但是。”
“嗯?”
“換一件。”
“……理由。”
“沒有理由。”
“……”
江稚看著他那張平淡無波的臉,無語了好大一會兒:“你管我穿什麼?你是居委會的嗎?管天管地管人家穿子?”
宋鶴眠沒說話,把公文包放到沙發上,提著食材進了廚房。
江稚跟到廚房門口,著門框,不依不饒:“你說話呀。理由呢?沒有理由算什麼?”
宋鶴眠洗著手,說著:“服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好看的東西,我不太想給別人看。”
“……”
江稚在門框上的手指慢慢松開了,垂下來,攥了攥擺的邊角。
吊帶的布料很薄,攥在手里像攥著一把水,溜溜的,攥不。
“換也行,你給我一個小紅花。”
朝他手,表理直氣壯索要著小紅花。
那只手攤開在他面前,手指細細的,指甲上的淡甲油在廚房的燈下泛著珠,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
宋鶴眠低頭看著那只手:“換服不在合約里。”
“那我就不換。”江稚收回手,下一抬。
“不換的話今天晚上沒有糖醋大排吃。”
糖醋大排,宋鶴眠的拿手菜。小時候江稚不喜歡吃飯,但總會吃宋鶴眠做的。
尤其是糖醋大排,無敵巨下飯!
“你——”江稚瞪大眼睛,手指著宋鶴眠,指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卑鄙!”
“換不換?”
“加一朵小紅花。”江稚開出條件。
“換服不在合約里。”宋鶴眠重復。
“那你現在加進去。”
“合約第一版已經定稿,修改需要雙方協商。”
“那我現在就跟你協商。”
“協商無效。第一版試用期一周,一周後據反饋調整。”
“啊啊啊啊啊宋鶴眠!你太卑鄙了!”
宋鶴眠完全無視的反抗,重新回了廚房,系上圍:“今晚的視頻不準發,回去坐著等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