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時期的宋鶴眠就是校草的存在,長得高、值好、關鍵績還逆天。
全校生幾乎都暗過他,書塞滿課桌屜、值日名單被改到他旁邊、運會他跑一千米時跑道兩側圍滿尖聲……
可江稚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麼那麼喜歡宋鶴眠。
因為在眼里,宋鶴眠就是個啰嗦、管閑事、面無表還總說教的討厭鬼。
就比如現在,從浴室出來去小冰柜里剛準備去拿瓶冰鎮的礦泉水——
“喝溫水。”
江稚的手僵在冰柜把手上,角了。
轉過頭,宋鶴眠正靠在床頭,手里拿著那本酒店放的雜志,表平淡得像什麼都沒說。但他的目從雜志上方越過,落在手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就喝一口。”江稚說。
“一口也不行。”
“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喝冰水?”
“管。”就一個字,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切在案板上。
江稚瞪著他,他也看著,兩個人隔著半個房間對視了三秒。敗下陣來,氣鼓鼓地關上冰柜門,拿起床頭柜上那杯他提前倒好的溫水,喝了一大口。
“喝完去吹頭發。”
“……”
江稚端著水杯,還沾著水漬,瞪著宋鶴眠的眼神從憤怒變了無奈,從無奈變了一種“我認命了”的放棄。
從小到大就知道,跟宋鶴眠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不是他聽不懂,是他聽懂了但不會改。他說“管”,就是真的管,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從吃什麼到喝什麼,事無巨細,滴水不。
“知道了。”悶悶地說了一聲,把水杯放下,著腳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起吹風機。
吹完頭發,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打游戲。
宋鶴眠看了看時間,合上雜志:“手機關掉,準備睡覺了。”
“……”
江稚氣鼓鼓把手機扔到一旁,環著手臂看著宋鶴眠。
憋了一肚子氣,從工資卡上開始,到現在不準玩手機。
他像個沒事兒一樣,從容淡定的躺好,蓋好被子準備睡覺。
“宋鶴眠!我要跟你決一死戰!”
江稚一個撲在他上,對他進行“拳打腳踢”
江稚撲上去的作又快又猛,像一顆出膛的小炮彈。
宋鶴眠剛躺好,被子還沒拉平整,就被結結實實地砸了個正著。
坐在他腰上,兩只手對著他的肩膀和口一頓招呼,力道不大,但勝在頻率高,噼里啪啦像放鞭炮。
“讓你管我!讓你管我!從工資卡管到喝水,從喝水管到睡覺,你別以為你比我大八歲我就不敢打你!我告訴你宋鶴眠,我現在是年人了,是一個的大人了!”
說實話,打的本不疼,跟撓差不多。
宋鶴眠笑了聲,一個翻,將在上:“想造反了?”
他聲音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溫,可江稚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頭到腳罩住了。
只見他一只手撐在耳側,另一只手還扣著的腰,兩個人的距離近到的心跳聲仿佛直接傳進了他的腔里。
“你、你起來……”江稚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手抵在他口想推開,推不。
“不起來。”宋鶴眠低頭看著,月從窗簾隙進來,落在臉上,把的慌和赧照得一覽無余。
“你憑什麼不起來!”江稚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但尾音是抖的,像一被風吹得七扭八歪的線。
“你先撲過來的。”
“……”
江稚咬著瞪著他,然後哼一聲,別過腦袋不看他。
“你剛才說,你是的大人了。”
“對。”把臉轉回來看著他,下微微抬起,試圖用姿態來彌補底氣。
宋鶴眠點了點頭,表認真得像在跟病人家屬代病:“的大人,會不會在十一點半還不睡覺?”
江稚的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的大人,會不會因為不讓喝冰水就發脾氣?”
咽了口唾沫。
“的大人,會不會撲到別人上打人?”
“……”
江稚被說的一個字都講不出來,別過腦袋,模樣看起來委屈的。
宋鶴眠看著這模樣,角的笑深了深:“以後再敢造反,我就扣你零花錢。”
“!”
“那是我的錢!”江稚急了,聲音拔高,腰卻被他扣著掙不開,只能瞪圓了眼睛表示抗議。
“你先前說,你是個的大人了。”宋鶴眠不不慢,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課文。
“對啊!”
“的大人就要上工資補家用。你的工資卡已經在我這里了,零花錢的標準由我定。造反一次,扣五百。”
江稚瞪大了眼睛,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拎出水的魚。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一點:“你、你沒有權力扣我的錢!那是我的勞所得!法律保護!”
宋鶴眠低頭看著,月把氣鼓鼓的臉照得很清楚。的眉擰著,眼睛亮晶晶的,抿一條倔強的線,整個人像一只炸了的橘貓。
他忍不住彎了一下角:“法律也保護夫妻共同財產。我是你的丈夫,替你管錢合合理。”
“……”
“我要告訴我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讓我管著你,他們不會聽的。”
“……”
宋鶴眠低頭看著懷里這個氣鼓鼓的小東西,心里某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正想說什麼,目忽然頓了一下。
睡的肩帶落了一截,松松地掛在上臂,出一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鎖骨。鎖骨下面,領口微微敞開,在吊燈的映照下,那一道若若現的弧線像月下起伏的沙丘,而溫暖。
宋鶴眠看了眼,結上下滾了一下,手指在腰側微微收,又松開,又收,像心跳的節律,不控制。
他意識到一件事。
一件他一直知道、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清晰意識到的事。
他的小姑娘,長大了。
不是六歲時穿著他滿屋跑的小豆丁,不是十二歲時趴在他背上睡著的小學生,更不是十八歲時追著他打三條街的高中生。
是二十二歲、穿著睡躺在他下的、獨屬于他一個人的妻子。
“之之。”宋鶴眠的聲音很輕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干嘛?”
“你長大了。”
“廢話!我當然長大了!”
江稚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下抬得高高的。
宋鶴眠低低的笑了聲,抬手把的肩帶撥回正位:“睡覺吧。”
他從上起來,安安靜靜的躺在另一側。
江稚生悶氣的踹了兩腳被子。
旁邊人慢悠悠說道:“再鬧騰,零花錢扣五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