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正趴在沙發上,看著最新出來的一款韓劇。
聽到門開的聲音,都沒。
兩條翹起來,腳丫子在半空中晃來晃去,下擱在疊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屏幕。
宋鶴眠進門的時候,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提著一個白紙盒。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那攤“江稚”,沉默了兩秒。
“躺著看電視對眼睛不好。”
“……”
江稚不不愿的坐起來,一眼就瞥見他手里的蛋糕盒:“蛋糕!”
宋鶴眠把紙盒往後一藏,作不快不慢,剛好讓的手指著盒邊過去。
“洗手。”他說。
“你先給我看一眼!”
“先洗手。”
“就看一眼!一眼!”江稚踮起腳尖,胳膊繞到他後去夠那個盒子,整個人幾乎在他上。穿著那件白的睡,領口松松的,從這個角度往下看,鎖骨下面那一片白皙的皮幾乎一覽無余。
宋鶴眠移開目,單手按住的肩膀,把往後推了半步,力道很輕,但穩。
“洗手,”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洗完隨便你看。”
江稚瞪著他,瞪了兩秒,氣鼓鼓地轉跑向廚房。水龍頭嘩嘩響了不到五秒就關了,甩著漉漉的手跑回來,舉到他面前:“洗好了!”
“重洗。”他說。
“宋鶴眠!”
“洗手,指甲也要洗,時間不能于二十秒。”
江稚張了張,想反駁,但對上他那雙不不慢的眼睛,到邊的話咽了回去。
轉過,垂頭喪氣地走回廚房,這次老老實實了洗手,了,沖干凈,又走回來,把十手指張開舉到他面前,像展示一件心打磨的作品。
“可以了嗎?宋老師?”
宋鶴眠檢查了一遍,點了頭。
江稚立刻繞過他,從他後把蛋糕盒搶過來,抱在懷里,跑回沙發上一屁坐下,把盒子擱在上開始拆。
淡的帶被隨手扔在一邊,盒蓋掀開,草莓油蛋糕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油裱花整整齊齊,頂端嵌著幾顆紅艷艷的草莓。
“哇——”
拉長了聲音,眼睛里映著蛋糕和燈,亮得像兩顆星星。
宋鶴眠無奈笑了笑,回臥室換了家居服出來:“我去做飯,晚上吃什麼?”
“吃蛋糕。”
“給你煎牛排好不好?”
“那我要吃黑胡椒的。”
宋鶴眠看著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角了一下。
“行,”他說,“黑胡椒的。”
江稚的那份牛排都被他切好了,整整齊齊碼在白的瓷盤里。
黑胡椒醬淋在一邊,沒有直接澆在上。因為江稚小時候說過“醬不能把泡,要蘸著吃”。
電視屏幕上正放著男主暴打黑社會老大的畫面,江稚看得出神:“好厲害,我也想學。”
宋鶴眠說著:“你小時候報過跆拳道,結果上課第二天就哭著跟我說劈叉劈得要斷了。”
“……”
想起來了。
那一年八歲,上小學二年級。江媽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說法,說孩子學跆拳道可以強健還能防,不由分說給報了名。
第一天上課,穿著雪白的道服,腰上系著雪白的帶子,站在一群比高半頭的小朋友中間,覺得還新鮮的。教練讓跑圈就跑圈,讓高抬就高抬,雖然累得氣吁吁,但回家的時候還得意。
第二天,教練說“今天練韌”。
然後就讓劈叉。
八歲的江稚,筋骨不算,但劈叉這種事,對于一個從來沒有練過舞蹈的普通小孩來說,無異于酷刑。
教練按住的骨往下的時候,覺自己的兩條要從中間撕開了。那種從大側蔓延到全的、又酸又疼又麻的覺,讓當場就哭了出來。
不是小聲啜泣,是嚎啕大哭。
整個道館的小朋友都停下來看。教練也松了手,蹲下來問“疼不疼”。哭著說“疼”,教練說“剛開始都這樣,多練幾次就好了”。
不想多練幾次。
只想回家。
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噎,眼淚抹了一臉,道服也沒換,就那麼白花花地穿在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到家之後江媽不在,哭著跑到宋鶴眠家里,抱著他哭了兩個小時。
“怎麼了?”他低頭看著頭頂的兩個小揪揪。
“跆、跆拳道……”江稚哭得斷斷續續的,一個字要分三口氣說完,“劈叉……好疼……好疼好疼……”
宋鶴眠沒有說話,攬著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不肯從他懷里出來,整個人掛在他上,像一只樹袋熊抱著唯一的桉樹。
他就那麼坐著,一手攬著的腰,一手輕輕拍著的後背,力道不重不輕,一下一下的,像小時候哄睡覺那樣。
江稚哭了很久,久到最後睡著了,再醒來,吃了宋鶴眠家里兩碗大米飯。
後來是怎麼解決這件事的?
補習班不退費,為了不浪費錢,就讓宋鶴眠去學了。
江稚回過神,幸幸的笑了兩聲:“對了,你快遞到了。”
“快遞?”
他不記得自己有買過東西。
江稚說:“下午到的,我幫你簽收了。”
宋鶴了手,起走向玄關。
玄關有個包裹,長的,看起來像是里面包著個子。
宋鶴眠看了眼寄件人,是江媽。
“你買的什麼啊?”
“媽媽寄過來的。”
“媽媽?”
這話勾起了江稚的好奇心,噔噔噔走過去:“什麼東西啊?”
“不知道。”
宋鶴眠撕開包裝袋,從里面出一個墨綠的絨布袋子,袋口系著一條紅的繩子,繩子上還掛著一張掌大的卡片。
江稚把卡片搶過去,展開一看,表瞬間凝固了。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是江媽那方正有力的筆跡:
【鶴眠,這家法是祖上傳下來的,江家用了四代了。之之不聽話,你就用它,不用跟客氣。要是敢反抗,就往死里揍,那丫頭皮厚,不怕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