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來到京市後,再也沒遇到過,從前在滬市的舊人。
看著眼前人,有一瞬怔忪。
“陸清言,不認得我了?”眼前人走近了兩步,然後摘下了金邊眼鏡,“這樣呢?認得麼?”
認得。
當然認得。
陸清言是哥哥最好的朋友。
如果哥哥活著,也是他現在這個年齡。
可他永遠留在了那片泊里。
季舒的手在抖,看著陸清言,眼淚完全不控制的決堤。
陸清言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滿眼心疼,輕輕了聲:“舒……”
那場兇殺案發生的時候。
陸清言人在慕尼黑上學,等收到消息趕回來的時候,只見到了從京市過來,理喪事的賀家人,季舒被帶去了京市。
這還是那件事後,他和的第一次見面。
他本來想輕松一些的……
可想想,對于季舒來說,看到和哥哥同齡的人長大人,怎麼會輕松呢?
好一會兒後。
季舒慢慢平復了下來。
“抱歉,我是不是耽誤你看診了?”季舒噎著問。
“沒事,下午就你一個患者。”陸清言遞上溫水。
“謝謝。”季舒接過來,“我只是……忽然想起哥哥了,所以有些失控。”
“人之常,你不用覺得抱歉。”陸清言溫聲道,“舒,和陸哥哥說說吧,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
原本陸清言下午的飛機,要飛回慕尼黑。
可忽然來了個病例,他一聽名字,就立馬改了行程。
看到患者四年前患上癥,他想,大概是同名同姓的人。
賀家和季家是至。
舒是季家唯一的幸存者,賀家一定會好好照顧,怎麼會得這樣的病呢?
沒想到,來的還真是他認識的季舒。
季舒只大致說了,導致生病的那場火災的前因後果。
陸清言聽著,眸越來越沉。
他著心口的那團火氣,不想再給季舒,帶去不好的緒力。
他垂眸,翻出病例中,簡悅一直以來的治療方案。
“很專業,治療方案都很穩妥。”陸清言說著,看向季舒,“你的病忽然惡化,和治療方案應該沒有關系,舒,是又發生了什麼事麼?”
季舒眼前,浮現出謝無隅的手。
“多了件我很想得到的東西,算麼?”
“算。”
“我如果得到了,就會好轉是麼?”季舒接著問。
“理論上是這樣。是什麼東西,可以告訴我麼?”
季舒搖搖頭:“不可以。”
陸清言溫和的笑了笑:“那就不說,你有辦法得到他麼?”
“有。”
“很好,你的病癥,就得最大限度的滿足自己的需求。”陸清言鼓勵,“舒,你很喜歡那個未婚夫?”
“不喜歡了。”季舒有些厭惡的蹙了蹙眉,“我從賀家搬了出來,他已經不是我的未婚夫了。”
“這很好!遠離這種會讓你產生負面緒的人,對你的病發展也有幫助。”
這一聊,就是三個小時。
“今天就到這里,你現在吃的藥有一定副作用,我給你換一種最新研發的藥。”
“好的,謝謝你陸醫生。”
陸清言摁下結束看診,再看向季舒,眉眼和的問:“舒,你怎麼不陸哥哥了?”
從小就這樣陸清言。
每次陸清言去家,遠遠的就能聽到清脆歡快的喊,“哥,陸哥哥來了!”
從一個不到他小高的小蘿卜頭,一直到出落得亭亭玉立。
“小時候這麼可以,長大了還這麼,可就曖昧了。”季舒笑道。
想起來秦桑桑,沖賀淮南撒的時候,淮南哥哥的樣子。
皮疙瘩立馬就起來了。
陸清言笑笑沒接這個話,和季舒換了聯系方式,又約好了下次看診的時間,親自把季舒送上了車。
“舒,不要再讓自己委屈,這對你的病癥沒有好,有些人你不用慣著,如果你搞不定需要幫忙,直接找我。”
“好。”
季舒驅車離開。
陸清言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走遠消失,從白大褂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塊古董懷表來。
他輕輕挲過懷表表面,而後打開,看著里面的照片出了神。
*
季舒不主聯系賀淮南的第58個小時。
賀淮南坐在辦公室,沉著臉,看著手機界面上,季舒的對話框。
辦公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
秦桑桑氣鼓鼓的進了來。
賀淮南關掉手機屏幕:“大小姐,誰又惹你了?”
“你問季舒!”秦桑桑抱起胳膊,委屈的坐在沙發上。
“回公司了?”賀淮南趕忙問。
秦桑桑看向他。
賀淮南一瞬收起期待的表。
“到底怎麼了?你說!”
“季舒本沒想把小組和項目給我,行銷部的人,個個都跟我作對,我還聽到有人私底下罵我是小三!什麼小三?我和你是發小,是兄弟!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有季舒總是給我潑這種臟水!一定是在行銷部說了什麼!”
賀淮南蹙起眉頭來。
“誰這樣說你,你直接開除就是了,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季舒找你鬧,你可別怪我!”秦桑桑哼了一聲。
“大小姐,你講講道理,哪次找我鬧,我怪過你?我沒這麼不講道理。”賀淮南起,“今天就不送你了。’
秦桑桑蹙眉,“晚上不一起吃飯麼?”
“我媽今天回國。”
“真的?你別不是被季舒冷了一天,著急回去哄季舒吧?還賴在你家,沒搬走?”秦桑桑又哼了一聲。
賀淮南停下腳步,看向秦桑桑:“這話你和我說說就是了,不要在季舒跟前說,容易多心。”
秦桑桑一愣。
賀淮南又說:“桑桑,我再怎麼不喜歡季舒,以後都是要為我妻子的人,賀家就是家,吵架而已,怎麼可能讓真的搬出去?”
秦桑桑驚愕的看著賀淮南。
這是賀淮南第一次,明確的說,一定會娶季舒這樣的話。
“你娶誰娶誰,跟我沒關系,但請你管好季舒,讓不要在外面詆毀我!也別讓攛掇公司的員工,和我對著干!”
“行,回去我就說。”
賀淮南心想,剛好媽回國,這兩天干脆把婚期定下。
季舒能看到他和結婚的決心,就不會總懷疑他和秦桑桑,能消停下來,不找秦桑桑的麻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