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闖包房,在謝無隅看來,只是一個瞬間而已。
“我的病加重,你得負全責!”話既然說到了這里,季舒索和盤托出,“之前我正常吃藥,什麼事也沒有,自從那天看到了你的手,我的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就因為一雙手?你這什麼癖好?”謝無隅眉頭鎖。
“你可以看我的病例,上面什麼時候開始病加重的,寫得很清楚。”
謝無隅盯著。
“我沒打算用這件事道德綁架你的,是你主問的。”季舒嘟囔道。
“道德那種東西我沒有,你綁架不了。”謝無隅冷聲道。
“你沒有麼?”季舒看他一眼。
他如果沒有道德,昨晚就該吃上了……
謝無隅:“……”
他掙開季舒的手,冷著臉甩了兩下:“我不當誰的藥,不論是賀淮南還是別人,你自己想辦法,這房子給你住。我需要你作為謝太太出現的時候,會聯絡你。”
他停頓一下。
冷眼看向季舒:“收起我是個好人,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不要在我跟前耍你的小聰明,沒有用,我不管你到底是病,還是有別的企圖,都收一收,否則,我會讓你後悔結這個婚。”
謝無隅說完,頭也不回的上樓去了。
季舒看著他漉漉的背影,襯衫在他的後背,線條約可見。
想,讓搞到道德標兵了……
也好。
至干凈。
沒一會兒,謝無隅換了服,花蝴蝶的似的下樓。
雖然季舒更喜歡他西裝暴徒的樣子。
但浪樣也不錯。
他像是沒看到季舒似的,直接出了門。
季舒來到落地窗邊。
看著黑夜之聲撕開雨幕,咆哮著漸行漸遠。
雖然不知道,謝無隅為什麼要安排,去他的書崗。
今晚之後,謝無隅會改主意的。
*
謝無隅把車停到,京市最奢靡的酒吧門外,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徑直往里去。
到了包廂外。
服務生推門,一個酒瓶砸了過來,在謝無隅腳邊碎了渣。
謝無隅抬頭,看向始作俑者。
賀淮南。
是了,被季舒調戲了個徹底,賀淮南打來電話,讓他出來喝酒。
“謝來了,帥這樣,小姑娘瞧見要挪不咯~”一個二世祖調侃著打招呼。
謝無隅懶散的抬了抬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誰惹賀爺了,這麼大的火氣?”
“誰知道呢,哥兒幾個來的時候,已經自己喝半箱多了。”趙俊鳴摟著個小網紅,“怎麼就你自己來的?季舒呢?沒跟你一塊兒?”
“別瞎開玩笑,擋了我的桃花,你賠不起。”
“季舒那麼漂亮,你真看不上?”趙俊鳴調侃,“還是說,季舒不要咱們風華絕代謝,還是對淮南死心塌地?”
他話音落下。
一直喝悶酒的賀淮南,忽然抬眼看向趙俊鳴,目冷得嚇人。
詭異的氣氛,一下擴散開來。
原本熱鬧的包房,忽然就安靜下來。
連在唱歌的,都關掉了麥克風。
趙俊鳴松開懷里的小網紅,坐直起來:“淮南,怎麼了?”
“你再提季舒一個字試試,我讓你爸那個小破作坊開不下去。”
謝無隅低垂下眉眼。
角若有若無的勾了一下。
看樣子,季舒這趟回賀家,破防的不是,反倒是賀淮南。
他又想到。
季舒抱著他,憤懣的說不要賀淮南,討厭賀淮南的場景。
謝無隅坐下來。
氣氛驟然降到冰點,只有謝無隅怡然自得。
秦桑桑就是這時到的。
“桑桑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這一地狼藉,誰弄的?”秦桑桑的高跟鞋是限量款,貴且難買,嫌棄的避開。
“我。”賀淮南看向秦桑桑。
都是千金小姐。
秦桑桑和季舒南轅北轍。
秦桑桑熱烈濃麗,上從頭到腳,永遠珠寶氣。
季舒呢?
大火之前,還有些大小姐脾氣在上。
那之後,變了個人似的,寡淡又沉默,除了漂亮,一點吸引人的閃點都沒有。
可他沒想過不要!
從沒想過要退婚,居然不想嫁了!
“你發什麼瘋?”秦桑桑蹙眉,坐到賀淮南邊,“誰又惹你了?”
賀淮南沒說話。
視線越過秦桑桑,看向了謝無隅。
他想。
這個私生子要是沒回國就好了,這樣秦家也不會想著,要把桑桑嫁給謝無隅,也不會有他讓季舒去假結婚的事。
“謝無隅,骰子會玩麼?”
“不太會。”
“這都回國了,又經常出來玩,不會怎麼?來,我們玩幾局,輸了的,把這些酒都喝。”賀淮南坐起來,開了幾瓶昂貴的洋酒,把跟前十幾個杯子都裝滿了。
到這份兒上。
包廂里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賀淮南是要整謝無隅?
他們這樣份的爺、千金,沒有不討厭私生子的。
何況是謝無隅這種,高調得不樣的私生子。
要不是謝家勢大,誰給臉?
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謝無隅看了一眼那一排洋酒,“好啊。”
十幾分鐘後。
賀淮南倒的那一排洋酒,都被喝干凈了。
但喝的人,卻不是謝無隅。
他將花襯衫的袖子卷起,出遒勁有力的小臂,戴著金屬戒圈的手,拿起一只空酒杯,又倒上一杯,他笑著沖賀淮南揚了揚:“今晚運氣不錯,淮南還要繼續麼?”
“繼續什麼?人都喝什麼樣了?你有點眼力見行不行?”秦桑桑瞪了一眼謝無隅。
“玩兒嘛,秦小姐怎麼還急眼了?”謝無隅笑著,放下洋酒瓶。
賀淮南臉都喝白了。
他盯著謝無隅看了一眼。
“我手機呢?”
“在這兒呢,拿手機干嘛?”秦桑桑把他的手機遞給他。
“找人。”賀淮南手有些不穩,試了幾次,才解鎖手機。
想了想,他忽然把手機遞給謝無隅:“打給季舒,讓立馬來接我。”
“淮南,怎麼好讓謝無隅打,我來……”秦桑桑也沒在賀淮南喝醉的時候,打給季舒,讓來接。
可這回。
賀淮南推開秦桑桑的手,執著的將手機遞給謝無隅。
“你打。”
謝無隅接過了手機。
“長按3,會自撥的電話。”賀淮南含糊道。
胃里火燒一樣,心也燒得厲害。
他想回家了,想季舒來接他回家。
從前喝多了,都是來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