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9
謝辰韞站在窗前，良久。
口覺憋悶，好似有塊巨石在心頭，沉甸甸讓他快要不上氣。
“謝總。”王可的聲音，忽地在後響起。
謝辰韞沒回頭，閉了閉眼：“說。”
“許小姐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不麻煩我們送去取車，先走了。”王可頓了頓，補充道，“對了，許知秋。”
謝辰韞額頭的青筋突突跳，倏然睜開眼。
許知秋。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昨天他沒有問到的姓名，今早卻從王可口中聽到。
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警惕心過高，還是只防備針對他一人。
“還說什麼了？”
“許小姐也沒說別的，就說謝謝咱們幫忙。”
謝辰韞抬眸，目和淡地著窗外離開的方向。
“怎麼走的？”
“的保險公司的救援車。”
王可雙手垂在前，表稍顯猶豫。
“謝總，我剛才自作主張，收到許小姐消息後不太放心，就開車出去轉了圈。”
王可邊說邊悄悄觀察謝辰韞，見他沒有斥責的意思，這才放心繼續道。
“我看到救援車幫許小姐把車子故障解決了，最後自己開車走的。”
“嗯。”謝辰韞眉心微微一皺。
那條路昨日剛山坡，道路清理完沒多久，路況估計不太好。
不知怎麼的，他心里沒來由地牽掛著這個連名字都不肯告訴他的人。
“你下去吧。”他了太，低聲道。
王可瞧他抬手太的作，有些不放心，小聲問：“謝總，您頭疼病又犯了？要不要我讓李媽煮杯安神茶送上樓。”
“不用。”
王可見狀，只得應了聲，悄然退出去。
房門在後被輕輕帶上，謝辰韞仍站在窗前，著窗外那條空的私路。
“許知秋。”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明明他的記憶中，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可偏偏就是這個名字像道咒語般，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
許知秋從國道上高速，在休息站吃了早餐後又開了一個多小時，九點不到抵達容城。
要拜訪的工廠位于郊區的工業園里，占地面積不小，門口掛著塊古早掉漆的木質牌子，上面寫著容城醫療械廠。
許知秋把車停在廠門口，坐在車里給械廠老板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趙老板聲音熱中帶著幾分歉意。
“許總，您到了？真是不巧，我臨時有事在外面。不過您放心，我們劉廠長在，他能全權代表我。您直接進去就行，我讓他接待您。”
果然，這邊掛了電話沒多久，就有人出來將許知秋迎進廠里。
械廠廠長姓劉，約莫四十多歲，穿著灰藍工作服，長相淳樸。
見到許知秋先是眼前一亮，隨後著手有些靦腆道：“您是許總吧？我是這家械廠的廠長，您喊我老劉就行。老板跟我說了，您來考察。走，我帶您進去轉轉。”
許知秋點點頭，拎著包跟他一起走進車間。
工廠兩班倒，白班從早上七點半到晚上七點半。
這會兒九點多，工人們早就在運轉的生產線上忙碌。
許知秋邊走邊看，拿著手機用視頻記錄，打開備忘錄在里面記錄設備數量，又仔細查看每臺設備的型號。
邊記錄邊問：“劉廠長，咱們廠產能怎麼樣？”
劉廠長笑笑：“廠里生產線去年經過改造，產能提高了百分之一百二。去年的產值就有八千萬，今年預計能破億。”
許知秋微微頷首，走到一臺設備前，俯下低眸仔細查看上面的銘牌。
“許總，您放心。咱們廠生產的醫療械質量絕對沒問題，我們給好幾家三甲醫院供過貨。”
許知秋邊聽劉廠長介紹生產線和工廠大致況，邊仔細查驗機設備的新舊程度和數量。
漸漸地，心里開始打鼓。
不對勁。
這些設備型號和數量，都和資料上寫的對不上。
又隨口問了幾句生產狀況，劉廠長對答如流，數據報得很順，就像是提前背好稿子一般。
許知秋心中咯噔了一下。
做這行專五年了，有些東西，一聽就能聽出問題。
許知秋停下腳步：“劉廠長，我想看看你們的庫存和出庫記錄。”
劉廠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出庫記錄？這個……許總，要不您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我讓人去資料室拿。
“行。”
許知秋點頭答應，跟著劉廠長走進二樓一間辦公室里。
劉廠長讓人倒了茶進來，說去資料室幫忙一起找，便關上門出去了。
許知秋在辦公室里等了十來分鐘，門外一點靜都沒有。
察覺到不太對勁，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拉了下門把手，這才發現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許知秋的心往下一沉。
這家醫療械廠果然有問題！
拿出手機，撥打劉廠長的號碼，可一直無人接聽。
許知秋深吸一口氣，又撥了械廠老板的電話。
這回接通了。
“趙老板，您讓人劉廠長把我鎖在辦公室里，這是什麼意思？”
趙老板的聲音還是那麼熱：“許總，您別著急，下面人不懂事。我就是想跟您好好談談。”
許知秋質問：“談什麼？你們把人鎖起來談？”
趙老板默了默，聲音里那客氣勁兒漸收。
“許總，您也知道我們廠現在急需外部資金注，您的牽頭幫助對我們廠很重要。只要您今天幫我們把這事兒辦了，什麼都好說。”
許知秋握著手機的手不由收，心底一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您這意思，是不讓我走了？”
“這哪能啊。”趙老板干笑一聲，“就是請您多留一會兒。等咱們把合同簽了，我親自送您離開。”
許知秋握手機，咬著牙沒說話。
“許總，您是個聰明人。”趙老板見不語，語氣又變了變，“我就實話跟您說吧，我這廠子是遇到點困難，但產品設備和技都是真的。只要您幫我牽上線，讓這次的融資順利到位，咱們的合作皆大歡喜。您要的百分之五的傭點，我第一時間打到您公司賬上。可要是您不配合……”
趙老板點到為止，但話語中的含義已經很明顯。
許知秋如果不配合簽字，看來今天是沒法從工廠大門順利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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