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此刻妝容遮掩，姓埋名。
可那雙眼睛，他記了八年，一眼便識。
看見眼底瀕死的恐慌，看見被人桎梏的模樣，韓臨眸底飛快掠過一層繃。
他當即出聲，打斷眾人：
“等一下。”
盛坤微怔，帶著幾分玩味：
“韓襄掌這是何意？難不，你認識這個份可疑的人？”
襄掌，家族繼承人的稱呼。
韓臨語氣隨意慵懶：
“不認識。就是眼睛生得漂亮，我看著合眼緣。”
他坦然對上眾人視線，輕描淡寫：
“這人，我要了。”
盛坤臉上笑意淺淡：
“稀奇啊。以往和韓襄掌往來，只見你行事謹慎克制，從不近，今天倒是難得反常。”
韓臨神未改：“素久了，今夜月正好。”
短短一句，坐實了一時興起、見起意的戲碼。
齊明在一旁看著程宥佳，越看越不對勁：
“這人看著有點奇怪，韓襄掌可要三思。”
所有人目都落在韓臨上，暗含審視。
韓臨神如常：“無妨。”
話點到這里，眾人不好繼續追問。
安保看向盛坤，見人點頭便松開鉗制。
束縛消失，程宥佳繃的神經稍稍松快。
韓臨手扣住的手腕，一言不發帶著穿過狹長幽深的走廊。
走進船艙深一間私客房，反手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閉空間里只剩兩人。
程宥佳緒漸漸平復，積攢的疑問涌上來：
“為什麼你會跟盛坤那群人來往？”
韓臨背靠門板，神清冷：
“現在不要談論這些。外面到是眼線，安分待著，神放自然些。”
程宥佳見他也于被狀態，很快串聯起所有不對勁的細節。
韓臨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他只是逢場作戲。
程宥佳立刻乖乖點頭，心里又慌又愧。
猜到自己今晚貿然行，極有可能打了韓臨的布局。
不過短短半分鐘，有人敲響了門。
“韓襄掌，冒昧打擾。剛剛那姑娘看著不太懂規矩，不如給我們開導片刻，稍後再送回來。”
門外是盛坤邊的心腹，笑意藏刀。
名為開導，實為徹查。
程宥佳心臟一，恐慌又漫上心頭。
韓臨沒有開門，隔著門板淡淡出聲：
“不必，我自己來。”
對方不肯就此作罷，依舊站在門外：
“只是怕掃了您的興致。”
“退下。”
韓臨語氣不耐煩幾分，帶著一不容置喙的距離。
門外那人停頓片刻，腳步聲緩緩遠去。
可兩人都清楚，對方疑心并沒有打消，只是暫時找不到由頭闖房間。
安靜了三四分鐘，外面傳來腳步聲。
這一回來人更多，不止一人。
敲門聲再次響起。
“韓襄掌，抱歉再次打擾。我們接到線報，今晚有人在船上投放了危險品，盛總吩咐所有地方都要例行查驗一遍，還請您把門打開。”
理由冠冕堂皇，卻是打定主意要進門。
程宥佳張看向韓臨。
一味閉門拒絕，等于直接坐實兩人心里有鬼，嫌疑只會更大。
韓臨飛快把床單弄凌了些，示意程宥佳做好配合：
“無論外面來人說什麼，不要主答話，不要抬頭直視對方，盡量裝作拘謹怯懦的樣子，千萬不要出我們相的痕跡。”
他手臂自然攬住程宥佳的腰，手掌在後腰。
姿態松弛隨意，刻意做出親昵的樣子，隨即手拉開房門。
門外眾人站在廊燈下，目齊刷刷往屋仔細打量。
程宥佳低下頭，肩膀收攏，一副被迫順從的模樣。
為首幾人目細細在上來回打量審視，不肯放過任何細節。
韓臨到對面探究的目，明白僅憑摟抱的姿態無法打消疑慮。
這群老于世故的人，輕易糊弄不過去。
他手腕微微用力，將懷中人往自己前一帶。
另一只手指尖住程宥佳的下頜抬起，俯飛快地在角輕吻了一下。
一即離。
做完，他食髓知味般抬眼看向門外眾人。
語氣漫不經心，十分不悅：
“你們也未免太擾人清靜了，要查房間快查，別耽誤我辦事。”
門外幾人親眼看見方才一幕，疑慮暫且下去大半。
他們清楚韓臨極有這般隨的舉，今晚著蹊蹺。
可對方份擺在那里，沒有確鑿的證據，誰也不敢貿然撕破臉強行把人帶走。
領頭之人不好闖，只能敷衍看了一下房間：
“既然韓襄掌這麼說，我們便不打擾了。只是例行公事，還不要見怪。”
韓臨抬手直接關上房門，門板發出重重一聲悶響。
隔絕外面一眾視線，房恢復安靜。
程宥佳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心底五味雜陳。
方才倉促一吻，明白純粹是迫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可那是初吻啊！
韓臨臉已然沉了下來。
他松開攬著的手，走到窗邊，側耳靜靜聽著外面走廊的靜。
門外的人沒有全部離開，還有幾個人依舊守在走廊轉角，暗中監視這間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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