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上重重碾了一下,然後靠回駕駛座,手指搭回方向盤上。
表平靜,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聲音淡淡的,是事後揮揮手的隨意。
程宥佳怔愣了兩秒,反應過來。
氣笑了。
“你——”
“還不走?”
韓臨偏頭,漫不經心看了一眼。
“昨晚的教訓還沒吃夠,還想在車里繼續?”
程宥佳被他這句話堵到,臉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瞪了他一眼,推開車門,用力把車門關上。
甩得很大聲,整個車都震了一下。
上午的商事一,鍵盤聲和文件翻的聲音織一片。
但程宥佳還是察覺到,時不時有人投來異樣的目。
去了趟茶水間,明白了緣由。
有人在系統網檢索了的檔案,電腦上跳出了異常的“權限封鎖”彈窗。
“跟商事一那個程宥佳名字一樣,系統顯示的背景是死檔。”
“一模一樣的名字?到底什麼來頭?”
“肯定是見不得的來頭,這麼年輕,還能是間諜不?”
注意到當事人走進茶水間,議論聲立即停止。
程宥佳面無表,轉去了鄭蔚然所在的辦公室。
鄭蔚然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走廊上,周圍人來人往。
正對著周圍人賣弄,經過的人都能聽見:
“我讓我舅舅查了,本查不到的檔案。”
“我就說怎麼平時那麼低調呢,原來是有原因的呀。”
旁邊有人附和著笑了一聲,還有人圍過去湊熱鬧。
“這進組的渠道到底有多不干凈?連系統都要加?”
鄭蔚然抱著雙臂,翻了個白眼:
“此地無銀三百兩,肯定是犯了大罪,污點洗不干凈,誰知道用了什麼骯臟的手段進來的。”
程宥佳慢慢走過去,鞋跟踩在地磚上。
一下一下的,像某種節拍。
鄭蔚然眉飛舞,還在喋喋不休:
“這種有問題的人怎麼能進來?要我說啊,這種人就該——”
“就該什麼?”
程宥佳的聲音從後傳來,平平淡淡的。
鄭蔚然轉過來,看到程宥佳就站在面前,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步的距離。
愣了一下,隨即又揚起下:
“我說錯了嗎?你——”
“啪!”
程宥佳抬手,給了一掌。
聲音很響,走廊里甚至起了回音。
這一掌不僅帶了狠勁,更帶了這些年韓臨教的果決。
對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不需要廢話,直接手。
鄭蔚然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迅速浮起一片紅腫,角甚至沁出一腥甜。
所有人都震驚了。
鄭蔚然疼得捂臉:
“你敢打我?”
“你就該被打。”
程宥佳神淡然,又補充道:
“昨天我就想打你了。”
鄭蔚然當即紅了眼,揚手就要還擊回去。
幾個在旁邊愣住的實習生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架。
兩個人抱住鄭蔚然的腰往後拖,另一個擋在程宥佳面前。
鄭蔚然一邊掙扎,一邊罵罵咧咧:
“你算什麼東西!你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被人挖出來吧?還敢打我?!你們放開我!”
程宥佳站在原地,沒答話。
看著鄭蔚然,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吵什麼!吵什麼?!”
走廊一頭傳來一道聲,威嚴十足。
眾人循聲去,只見綜合部的張部長走了過來。
張部長五十出頭,短發,戴一副銀框眼鏡。
主管全公署日常雜務,統管考勤紀律與人員日常管理。
上午的事傳得有點快,幾個部門都聽到了風聲,也不例外。
“這里是律公署,不是菜市場!”
張部長站在走廊中央,目沉厲掃過所有人。
“你們每一位,將來都有可能為律政工作者,連辦公室這點安靜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維護公平正義?”
張部長看了眼半邊臉腫起來的鄭蔚然,又看了眼程宥佳。
“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來,其他人,忙自己的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張部長坐在椅子上,沒有看跟著進來的兩人。
鄭蔚然又疼又氣,率先告狀:
“張部長,是程宥佳——”
張部長抬手制止了的話,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線:
“小齊,你把今早走廊監控調出來,發我一份,再存一份。”
剛掛斷電話,鄭蔚然又開口:
“張部長,我要驗傷!我要——”
張部長看了一眼,那目不重。
但鄭蔚然看懂眼,閉了。
張部長很快看完監控,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事我大概知道了,群里那些聊天記錄,我讓人截圖了。誰先挑的事,誰先的手,監控里都有。”
語調平緩,自帶懾人氣場。
“你倆寫一份檢討給我,寫完才能下班。”
鄭蔚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我被打這樣,還要我寫檢討?”
張部長看了一眼:
“先管好自己的,再管別人的手,寫。”
鄭蔚然忍著眼淚沒掉下來,眼睛紅紅的。
狠狠地剜了程宥佳一眼,轉出了辦公室。
中午的食堂鬧哄哄的,不人頭接耳討論著什麼。
程宥佳經過,聲音會忽然停下來,然後在走遠之後重新響起。
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邊吃飯,一邊解鎖手機。
微信圖標右上角標著好幾十條未讀,大多是實習生群和工作群的消息。
懶得看,直接劃過去。
干媽蘇雯也發了消息,程宥佳直接點開:
“佳佳,這周末丁家的小孫子辦生辰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看見丁家,程宥佳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韓臨最近給看的文件里,丁家被標注了好幾次。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程宥佳沒有拒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