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來得尖銳。
蘇清語心臟一,但反應極快。
抬起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
做完這個簡單的作,忽然意識到,對方未必能理解的意思。
立刻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機,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起來。
才剛打幾個字,就看到霍沉昱的眉挑了一下,開合吐出一個簡短的問句:
“會讀語?”
蘇清語指尖一頓,眼中閃過一微訝,似是沒想到他能這麼快理解的意思。
立刻刪掉了之前打的字,重新輸,然後將手機屏幕轉向他。
白的背景上,黑的宋字清晰工整:
【你好。我是來霍宅應聘花藝師的。想去洗手間,沒找到路。可以告訴我在哪里嗎?謝謝你。】
舉著手機,表維持著適度的懇切無助,仰頭著他,等待回應。
霍沉昱的目從的臉,移到手機屏幕,再移回的臉。
走廊里異常安靜,遠約飄來大廳的模糊人聲。
他後的門一片沉寂,李婉蔽自己沒有作,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幾秒鐘的沉默,在此刻格外漫長。
霍沉昱的視線略微偏移,看向走廊另一端。
他沒有立刻回答的問題,而是用那雙漂亮卻有些淡漠的眼睛重新鎖定,而後才緩緩開口:
“在這個地方……”他頓了頓,目意有所指地掃過後的走廊,“走,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他的形被刻意放慢,確保能讀懂。
蘇清語盯著他的形,讀出了這句話語暗含的警告。
心臟猛地一,但面上卻維持著那副懵懂又激的神,用力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霍沉昱沒再說什麼,只是略略抬了抬線條優的下,朝著與蘇清語來時相反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形清晰地說道:
“直走到底,右拐,第三間。”
蘇清語看懂了他的指引,心頭那繃的弦稍稍一松。
看來他沒有起疑,過關了。
立刻朝著霍沉昱深深鞠了一躬,雙手再次比劃出【謝謝】,臉上出一個真誠又帶點局促不安的笑容。
不敢再在這里停留,轉快步離開。
霍沉昱卻沒有立刻轉回房。
他雙臂環抱,姿態閑適地倚靠在門框邊。
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卻一直追隨著那個略顯倉促的背影,直到拐過走廊盡頭,消失在視線里。
幽暗的從他後的房間漫出,勾勒出他俊側臉利落的剪影,看上去有幾分懶倦。
就在這時,一只做著致甲的手,輕輕搭上了他倚著門框的肩頭。
李婉的聲音著耳後響起:“是誰在外面?怎麼說了那麼久?”
霍沉昱臉上的那點細微表瞬間消失無蹤,恢復一貫的淡漠。
他沒有回頭,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沒事,不相干的人。”
李婉聽了笑得更了。
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把下抵在他肩上。
“既然這樣,那我們……繼續正事?”
刻意加重了“正事”兩個字,語氣曖昧至極。
霍沉昱卻輕笑了下。
他抬起右手,只用食指和中指兩手指,隨意地將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輕輕拈了下來。
他側過頭,目落在自己腕間的機械表上,淡聲道:“抱歉,你提醒了我還有正事要理。”
李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看著自己被拂開的手,又看向霍沉昱那張沒有波瀾的俊側臉,心描繪的眉眼間閃過一難堪。
“沉昱,你什麼意思?”仍是帶著笑的,似是不敢得罪他。
“字面上的意思。”霍沉昱終于轉過,正面對著。
他比李婉高出許多,垂眼看時,那居高臨下的疏離更加明顯。
他單手在兜里,姿態慵懶,眼神卻清冷的很。
“李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失陪了。”
他說著,便要繞過離開。
“沉昱!”李婉的聲音拔高了些,口因緒起伏而更顯高聳。
霍沉昱腳步一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側回看來,目淡淡地掃過解了兩顆扣子的領口,那里飽滿地呼之出。
他的視線停留了一瞬,然後抬眸對上李婉著惱意的眼,角弧度極小地扯了一下。
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冷淡的提示。
“啊,對了。”
他用那副悅耳低醇的聲音,不不慢地補充了一句,目意有所指地再次掃過的領口。
“別忘了這里,不太得。”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長,徑直朝著大廳走去。
背影拔,步伐從容,將那滿室未散的暖昧和李婉鐵青的臉,全部拋在了後。
……
蘇清語上完洗手間出來。
看來霍沉昱一時半會兒是來不了了,今天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但是一想到霍家開出的高額薪資,還是決定回到霍宅那個奢華的大廳繼續等。
誰曾想,這麼多人在這里等霍沉昱,他卻在跟自己年輕的後媽做荒唐事。
心里這麼想著,卻在踏進大廳的那一瞬,愣了一愣。
客廳中央,那張最顯眼的主位沙發上,此刻正坐著一個人。
他微微向後靠著,修長的雙疊,一只手臂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正漫不經心地輕點著昂貴的皮革面料。
那通黑的高領和西,在客廳明亮的水晶燈下,比在昏暗走廊里更加奪目,也襯得他愈冷,眉眼愈深。
霍沉昱。
他竟然已經在這里了。
蘇清語腳步微頓,腦海里不控制地閃過片刻前那扇門——
李婉的嗓音和他低沉模糊的回應……
他不是應該還在那里繼續他的荒唐事麼?
怎麼會這麼快,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端坐于此。
愣神的這一兩秒,沙發上的人似有所。
原本微垂著的視線倏然抬起,朝的方向看來。
那目平靜淡然,比之前在走廊里了幾分審視的銳利,只是淡淡的一瞥。
蘇清語心頭一跳,條件反般立刻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