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腳步,安靜地回到了自己最初那個最角落的位置上。
能覺到,那道目僅在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便輕飄飄地移開了,當是塊背景板似的。
“爺。”管家的聲音適時恭敬地響起,“今天來應聘花藝師的人選,已經全部到齊了。”
霍沉昱低低“嗯”了一聲,整個大廳頓時更靜了。
所有應聘者都不自覺地直了背脊,整理下襟出自己最得的微笑。
蘇清語了口袋里小小的助聽。
剛才在洗手間,想到還會再次面對霍沉昱,所以沒有將它們重新戴回去。
沒有它們,世界就被罩上了一層厚厚的隔音玻璃。
能看見管家開合,能看見周圍應聘者們或張或期待的面部表細微變化,還有空氣里彌漫的凝重氣氛。
但所有的聲音,在的世界里是一片死寂。
這覺糟糕了,尤其是在這種需要敏銳觀察和反應的境下。
必須更加專注,用眼睛去聽。
調整了一下呼吸,站直,目直直看向大廳中央的沙發。
霍沉昱聽了管家的匯報,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百無聊賴的模樣。
他換了個更閑適的姿勢,右隨意地搭在左膝上,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修長的手指抵著太,視線淡淡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目并不銳利,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被他視線掠過的人,都不自覺有些繃。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屬于上位者的氣場迫。
蘇清語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試圖用表或姿態吸引注意。
只是靜靜地坐在自己的角落,眼神專注地落在霍沉昱上,不錯過他的任何表和每一次開合的形狀。
這并非刻意,而是多年來的本能。
在需要完全依賴視覺去理解世界的時候,觀察細節為了的生存技能。
霍沉昱似乎并沒有立刻開始面試的意思。
他端起管家遞上的骨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在眾人之間逡巡。
最終,竟又一次,若有似無地落回了蘇清語的方向。
蘇清語心頭一,但面上不顯。
霍沉昱放下了茶杯,瓷底座與玻璃茶幾相,一聲輕響過後,他開口了。
“霍宅的花房,需要一位能長期駐留,細心打理的花藝師。職責不僅是日常養護和定期更換花卉陳設,更需要據季節、場合,以及……主人的心,來構思和創作。”
他的語速平穩,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所以,我看重的不是你們簡歷上那些華麗的獎項和頭銜。”
他微微前傾,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目變得更穿力。
“……而是真正的審,對植的理解,以及在霍宅這樣的環境里,絕對的安靜,本分,不多事。”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慢。
蘇清語聽不見他的聲音,但從他的口型里,一字不地讀懂了那三個字。
不多事。
呼吸屏住了半拍,無比慶幸自己當時果斷地摘了助聽。
沒有移開視線。
在這種時刻,任何閃避都會顯得可疑。
霍沉昱說完懶倦地靠回沙發背靠,剛才那句話仿佛不過是面試流程里再尋常不過的一條要求。
管家適時上前,將一個平板電腦遞至霍沉昱手邊。
霍沉昱接過來,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幾下,然後翻轉屏幕,朝向在場所有人。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一間相當寬敞明亮的玻璃花房,層高驚人,還有漂亮的玻璃穹頂。
花房已有基本的基礎設施,但除此之外,空空像一張白紙。
“第一,簡單些。”
“霍宅的花房空置多年,近期剛完翻新。”
霍沉昱的語速不不慢,確保每個人都能跟上,“給你們三十分鐘,在紙上完這個空花房的植配置方案。”
他頓了頓。
“風格不限,預算不限。我只想看你們的審與思路。”
話音落下,應聘者們紛紛低頭在自己的隨本上快速勾勒起來。
有的蹙眉沉思,有的筆走龍蛇,大廳里一時只剩下紙張翻和筆尖的聲音。
半小時就要出方案,要求真不低,但應聘者里臥虎藏龍,大家都是奔著霍家的高薪而來。
蘇清語沒有立刻筆。
視線越過前面幾排人的肩頭,長久地停留在平板屏幕上那間空花房的照片上。
玻璃穹頂,朝南的采。
湖面的反會為植提供散。
北側有約兩米的實墻,適合做背景層次。
東西兩側各有一扇通向庭院的法式落地窗,窗臺進深足夠。
側目凝視屏幕上那些已有的設施——
水池的材質是冷灰的人造石,與地面的淺米石灰石能夠形和對比。
工架的金屬部分沒有反,應該是做過啞理。
可移的花架,頂上還裝有移軌道……
這間花房不適合填滿,而適合生長。
蘇清語終于低下頭,在自己的隨本上落筆。
沒有畫平面布局圖,也沒有列植清單。
只畫了一角。
花房西南角的那扇落地窗邊,畫下一棵姿態疏朗的吊鐘花。枝干斜逸,不高,恰好與窗臺齊平。
樹下沒有其他灌木,只有一片低矮鋪開的地被植。
窗臺上擱著一只樸拙的陶罐,著三兩枝應季花材,隨意卻富有野趣。
然後在紙張邊緣,寫下一行小字:
四季以此為軸心,緩慢轉。
三十分鐘很快過去。
管家將所有人的方案收起,恭敬地呈至霍沉昱面前。
霍沉昱一張一張翻看,偶爾在某張上停留兩秒,更多時候只是淡淡掃過便翻至下一頁。
大約翻到三分之二時,霍沉昱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目落在那張只有一角花房和一行小字的紙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張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