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這是花房和大門的臨時門卡,有效期三天。這三天你可以隨時進出,需要什麼工或材料,直接聯系我,我會讓人盡快備齊。”
“花房在宅子東側,離主建筑有一段距離,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你。”
蘇清語接過卡,沖管家點了點頭。
管家禮貌一笑轉離開,玻璃門在他後緩緩關上。
花房里只剩下蘇清語一個人。
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片綠意盎然的天地,溫潤的空氣包裹著,植的氣息涌鼻腔。
沒有聲音的世界,時間仿佛是靜止的。
喜歡這種安靜。或者說,習慣了。
從13歲那年開始,世界對來說就變了寂靜。
別人需要費力屏蔽的干擾,對來說從來不存在。可以在任何地方專注,因為沒有什麼能打擾。
此刻,這種與生俱來的寂靜,讓能夠心無旁騖地面對眼前這株價值千萬的蘭花。
先將那株素冠荷鼎從原來的白瓷盆中輕輕取出。
系比預想的要更糟糕。
主有三條,兩條已經發黑腐爛,但幸運的是,還有一上去有彈。
拿起消過毒的修枝剪,小心剪除腐爛的系。
剪刀每一下都落得很準。太近會傷到活,太遠又會留下腐爛組織。
這是需要耐心和手的工作,急不得。
腐爛的須被一點點剪除,落在作臺上。
清理完系,將蘭花放進稀釋好的多菌靈溶里浸泡消毒。
等待的時候,又開始準備新盆。
陶盆底部墊上一層陶粒,保證水。
然後是新介質,沒有用花房里現的那些。
那些袋子上的標簽仔細看過——
進口泥炭、樹皮、珍珠巖,配比細,但還是選擇了那袋在角落的蛇木屑。
蛇木屑,又稱蕨,是養蘭的老派做法。
氣極佳,瀝水快,不易板結,最適合素冠荷鼎這種對系呼吸要求極高的品種。
只是現在市面上用的人了,理麻煩本高,不如泥炭樹皮來得方便。
花了很長時間,用手將蛇木屑一點點掰碎,挑出過的梗,混量燒的碎瓦片。
沒有固定的配比,全憑手。
等將那株修剪後的蘭花重新種好,直起腰活了下僵地脖子後——
愣住了。
花房外,天早就黑了。
玻璃穹頂上不再是午後的,而是一片深藍的夜空。
幾顆星星掛在遠,閃著零星的。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漆黑,按了一下,沒反應。
再按,還是沒反應。
沒電了。
蘇清語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聽不見聲音的世界,時間流逝的總是這樣悄無聲息,專注起來便與外界完全隔絕。
把沒電的手機揣回口袋,匆匆收拾完作臺上的工。
那株素冠荷鼎靜靜地立在作臺中央,新換的陶盆樸素溫潤,葉片泛著淡淡的。
雖然看起來還是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蘇清語知道,它的現在能呼吸了。
掏出助聽戴上,轉朝花房門口走去。
玻璃門開,夜風灌進來,攏了攏開衫。
來時的路還記得。
穿過側門,沿著走廊,經過白天的會客大堂,就能找到霍宅的大門。
夜里的霍宅比白天更加安靜。
窗外偶爾有夜鳥掠過,影子一閃而過。
蘇清語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響。
穿過那道側門,進主建筑部。走廊比外面更暗。
放慢腳步,讓自己適應這片昏暗,同時看了一眼墻上的壁鐘。
指針指向十二點二十分。
已經凌晨了。
作放得更輕,穿過腳下這條走廊就是白天那個會客大廳。
然而,剛要邁出走廊,整個人忽然僵在原地。
有聲音。
通過助聽,沒有預兆地傳的耳中。
人的。
細碎,抑,卻又帶著某種婉轉。
料的窸窣,皮質沙發輕微的吱呀,還有男人重的息。
蘇清語的後背瞬間繃。
尷尬地站在走廊與大廳的連接,半在影里,目越過那片昏暗的空間,落向大廳中央。
那里,白天霍沉昱坐過的那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有兩道糾纏的人影。
借著落地窗外進來的微弱月,只能看清大致廓。
男影疊,長發散落,真擺堆疊在腰際,出一片白的刺眼的。
男人的手扣在腰間,頭埋在頸側,看不清面容。
沙發吱呀的聲響比方才更集了些。
人的聲也不住了,長長地溢出間。
斷斷續續地哼著,聲音滴。
“阿昱……喜歡……阿昱……”
這時沙發上的男人聽了,卻忽然不說話了。
人不滿地悶哼一聲,隨即那聲音又化作黏膩的笑。
蘇清語認得那個人的聲音。
白天的走廊里,那扇虛掩的門後,聽過這個聲音。
李婉。
霍沉昱的父親的人,在外是霍家現任的主人。
……阿昱?
所以這個男人,正是霍沉昱。
他們倆個果然有J。
蘇清語不敢再看。
只想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怎麼能這麼巧。
白天一次,深夜又一次。
這霍宅是跟犯沖嗎?
為什麼偏偏這種事都讓遇上?
白天還能蒙混過關,可現在呢……
深更半夜,一個人出現在霍宅,正好撞見背德CP在客廳茍且的場面。
不敢想象霍沉昱發現之後的眼神。
那種慵懶淡漠之下藏著的,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他會弄死的。
蘇清語一點一點地挪著自己的腳,向後退去。
腳後跟著地面,不敢抬起來,生怕鞋跟與地面磕出一聲響。
只要退到走廊深,拐過那道彎,就能逃開眼前這個局面。
已經退到走廊拐角的邊緣,再退幾步,就能完全那片影。
腳後跟卻忽然上了什麼東西。
一聲輕響,墻角的花架被撞到了。
聲音雖輕,但在這一片死寂的深夜里足夠清晰。
沙發上人影的作驟然停了。
蘇清語渾冷汗。
僵在原地,不敢呼吸,不敢。
聽見沙發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有人起過來。
男人的腳步聲朝著所在的方向近。
就在此時……
側儲藏間的門,無聲地開了。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黑暗里探出來,握住的手腕。
蘇清語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那只手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