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清語睜開眼,躺了幾秒才坐起。
昨晚睡得不好,夢里七八糟的。
夢里有霍沉昱那雙散漫幽深的眼睛,黑暗里那個陌生男人的薄,還有唐越落在頭頂的手掌。
碎片一樣的畫面攪在一起,醒來時腦子昏昏沉沉的。
了太,起換服。
習慣地去床頭柜,那里本該放著的小盒子,用來收納助聽的。
但盒子是空的,助聽不在了。
盯著那只空盒子看了幾秒,然後把它推回原位,轉出了房間。
客廳里有人。
唐越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串鑰匙,聽見靜抬起頭來。
他真的要送去霍宅,已經換了一出門的裝扮。
深灰的外套,里面是黑的T恤,頭發也梳過了,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朗。
如果沒有那場事故,他本該更出眾的。
蘇清語垂下眼,繞過茶幾朝門口走去。
後傳來起的響,然後是腳步聲,一輕一重跟著走過來。
在玄關換好鞋,唐越已經打開了門。
“走吧。”
他的聲音簡短,沒有多余的廢話。
蘇清語點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樓道里的應燈亮了,昏黃的照著斑駁的墻壁和滿是灰塵的樓梯扶手。
唐越走在前面,下樓的步伐很慢,但始終沒有停下來。
蘇清語跟在他後兩步遠的地方,保持著那個距離。
記得小時候,他們也是這樣一前一後地走,在後面跑,他在前面等。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不會跑了,到來等。
下到一樓,唐越推開單元門,外面是那條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巷口停著一輛老式轎車。
車子有些年頭了,車有幾細小的劃痕,但保養的很好。
車型是那種老款的轎車,線條方正,不算起眼。
唐越走到駕駛座旁邊,拉開車門。
蘇清語注意到駕駛座的位置有些特別,座椅比正常位置往後移了一些,方向盤下方多了幾個看不懂的裝置。
前兩年唐越忽然說要買車,沈若梅不同意,說家里為了給他治又要供蘇清語上學花了積蓄,哪有錢給他糟蹋。
後來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一筆錢,買了這輛二手車,又花了不錢去改裝適合他開的樣子。
唐越坐進駕駛座,對說道:“上車。”
蘇清語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里的空間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凈。
儀表盤上沒有多余的擺件,只有一個小小的平安符垂在後視鏡下。
蘇清語覺得眼,那是小時候兩家人一起去廟里求的,也有一只。
唐越發了車子。
蘇清語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點後退。
老舊的居民樓,坑洼的路面,早起擺攤的小販,晨跑的大爺。
那些每天都會看見的風景,從車窗里出去,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
車子駛楓停道。
這條路的風景和前幾條街完全不同。
寬闊的柏油路面平整,兩側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枝葉錯在頭頂形一道綠的拱廊。
過樹影約能看見零星幾棟掩映在綠蔭深的獨棟宅邸。
楓停道,新城最頂級的富人區。
而霍宅,便在這條道的盡頭。
蘇清語側著頭,看著車窗外那些宅邸的大門一扇比一扇氣派。
門口的石獅子、噴泉,還有穿著制服的保安,都在昭示著住在這里的人的份。
唐越握方向盤的手了幾分。
就在這時,前方岔路口忽然沖出來一輛車。
那是一輛很低的車,流線型的廓泛著冷冽的澤,車頭的標志蘇清語不認識,但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車的速度很快,從岔路拐出來卻沒有減速的意思。
唐越瞳孔一,腳踩剎車本能地猛打方向盤。
蘇清語的頓時往前傾,安全帶勒住了的肩膀,把拽回座椅里。
車震了一下,有刮聲響起。
蘇清語愣愣地坐在副駕駛室,唐越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
那輛豪車就停在他們斜前方,車線條像極了藝品,整輛車毫發無損。
唐越已經繞到自己的車旁,他的車就沒那麼幸運了。
老款轎車的右後側,從車門一直延到車尾燈,一道深深的刮痕貫穿了整個側面。
漆面被刮掉了一大片,出下面灰白的底漆,車門甚至有些微微凹陷。
“怎麼看路的?”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蘇清語抬起頭。
那輛豪車的駕駛座門打開了,一個穿深西裝的男人走下來。
“這路這麼寬,你往我車上撞?”
特別不客氣的語氣,蘇清語雖然聽不見但看得懂對方的微表。
唐越站在原地說道:“是你車速太快,沒有按照規避讓我。”
那西裝男人隨即皺起眉頭,往前邁了一步。
“你什麼意思,知道這是誰的車嗎?”
他的語氣比剛才更沖了,指著唐越那輛破舊的老款轎車,“就你這車,刮了我們的車,你賠得起嗎?”
唐越沒有繼續說,那條瘸別扭地撐著,讓他的姿態看起來有些失衡,但他站得很直,目沒有躲閃。
蘇清語看得出來,他在忍。
知道唐越的脾氣。
這兩年他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容易失控。
怕他手,便急忙下車拉住他,用手語安他。
西裝男還想再說些什麼。
這時,那輛豪車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來一半。
西裝男人的話頓時咽了回去,臉上的不耐煩也迅速收斂。
他快步走回車旁彎下腰,態度變得恭敬起來。
蘇清語的目越過他,看向那半開的車窗。
車後座上,坐著一個人,廓優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