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而致的一只助聽,安靜躺在專屬盒子里,是只在網上見過,從未奢過能擁有的型號。
知道這個品牌。
最頂級的醫療材品牌,專為重度聽損設計,降噪技全球領先。
價格自然也最頂。
抬起頭,疑地看向霍沉昱。
霍沉昱對上的目。
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姿態隨意,一只手在西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側,整個人像是剛從時裝雜志里走出來的。
“那株蘭花,是我母親生前最喜的。”
他語氣隨意,就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當是你醫好它的謝禮了。”
蘇清語愣了一下。
頓時想起那天在花房里,管家也這樣提過一句。
所以,他不是在篩選誰賠得起,也不是在考驗誰有本事。
他只是在找一個能救活它的人。
昂貴的對賭協議,千萬級別的賠償條款,都不過是篩掉那些沒有把握的人的手段。
他要的,只是一個敢接下它的人。
而接下了。
霍沉昱沒有給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
“以後在霍宅還會經常見面,你需要這個助聽。”
“作為雇主,我不希再出現剛才那種你不應的況。”
他的眼神里沒有什麼多余的緒。
不是施舍,也沒有同。
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是工作需要,僅此而已。
蘇清語知趣地點了點頭。
捧著助聽的盒子朝霍沉昱彎了彎腰,算是道謝。
沒有那種寵若驚的慌,也沒有推辭客套的虛假,而是安靜地收下,隨即轉離開。
清瘦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里。
霍沉昱淡淡地收回視線,轉往回走。
大廳里采極好。
午後的從落地窗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子,塵埃在束里緩慢浮。
霍沉昱不不慢穿過那片,走到大廳中央。
古董落地鐘的秒針一下一下走著,像是這個空間里唯一的活。
那組深棕的意大利真皮沙發靜靜地擺在原,靠墊被拍得整整齊齊,看不出任何使用過的痕跡。
霍沉昱面無表地喊道:“趙叔。”
管家不知從哪個角落出現,快步走到他側,態度恭敬。
“爺?”
霍沉昱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依然落在那組沙發上,落在他的肩頭,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意。
可他開口的聲音卻很冷淡。
“沙發臟了,搬出去丟掉。”
管家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組沙發。
……哪里臟了?
這是年初剛從意大利運回來的設計師定制款。頂級皮料,手工制。價值八位數,完好如新。
管家張了張,一時沒反應過來。
“……丟掉?”他小心地確認,“爺,是需要換一套新的嗎?”
霍沉昱已經轉,邁步朝門口走去。
聽到管家的話,他側過臉來。
逆里,他的側臉被勾勒出一道冷冽的廓,眉眼深邃,窺不見一一毫的緒。
“不必。”
“我不喜歡有人在我的沙發上,做些惡心的事。”
……
這兩天,唐越不知道在做什麼。
每日早出晚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
原本說的要每天接送蘇清語去霍宅,卻忽然沒了下文。
“小語,這幾天你自己坐地鐵吧,哥哥有事沒法送你了。”
那天晚上他丟下這句話,就再沒過問。
蘇清語樂的清靜。
和唐越待在一起,越來越覺得窒息。
他看的眼神和落在上的目,都讓不過氣。
能自己上下班,再好不過。
只是楓停道這個地方,到底和別不同。
地鐵只到外圍,距離霍宅最近的站點,下車後還要步行半小時。
富人區的安保嚴,出租車輕易進不來,共單車更是絕跡。
每天早晨,都要沿著那條種滿法國梧桐的長路,走整整三十分鐘。
但不介意,并且習慣早到。
從十三歲寄人籬下開始,就學會了不給人添麻煩。
不遲到,不早退,不惹眼,不出錯。
今日也是一樣。
起得很早,地鐵不,一切順利。
問題出在出站之後。
出站口的人行道正在施工,紅的警示錐桶攔住了半邊路。不得不繞到另一邊,穿過一片正在修剪的綠化帶。
等繞回正路上時,時間已經比平時晚了十分鐘。
低頭看了眼手機,快步走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晨風從梧桐葉間穿過,加快腳步,背上沁出的薄汗。
這時,後有引擎的轟鳴聲近。
又穩又沉,是那種頂級機械才能發出的聲音。
聲音通過助聽清晰傳來,蘇清語下意識往路邊讓了讓。
一輛銀灰的車從側疾馳而過,帶起的風掀起的發。
莫名覺得眼。
正想著在哪里見過,那輛車在前方不遠踩了剎車。
紅的尾燈亮起,它開始倒車。
銀灰的車緩緩後退,最後停在面前。
駕駛室的車窗降下。
耳垂上一枚銀耳釘,在樹影斑駁的線下閃過一點冷芒。
隨後,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來。
蘇清語愣在原地,是霍沉昱。
想起來這輛車哪里眼了。
那天唐越送來霍宅,在楓停道口刮蹭的那輛,就是它。
霍沉昱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抬起來,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明明是很隨意的作,他做來卻著幾分貴氣。
“蘇清語。”
他的聲音從車窗里傳出來,不不慢。
“你要遲到了。”
蘇清語皺眉。
不用他提醒,也知道。而他現在,又耽誤兩分鐘了。
垂眼不語,自顧自埋頭往前走,腳步比剛才更快了幾分。
後那輛銀灰的車卻又跟了上來。
保持著和步速一致的速度,著的側行。
蘇清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霍沉昱的左手垂在車窗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地搭著,指尖偶爾輕敲兩下車門,閑適的像是在兜風。
見看過來,他掩下眸中的淡,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淺笑。
“上車。”他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