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越忽然開口問道:
“這幾日在霍宅,覺怎麼樣?”
蘇清語剛把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騰出手來打手語:
【一切順利。今天已經簽好合同了。】
唐越稍稍一頓,又繼續說:
“霍家現在不太平。外頭都知道霍老爺子重病昏迷,霍家正權力更迭的時候。”
“還有霍家的太子爺,據說小時候是突然被送到國外的。外頭有傳言……是為了掩蓋他有神方面的疾病。”
蘇清語抬眼的作頓住。
霍沉昱,神疾病?
不由得想起那張臉。優越的皮相,漫不經心的姿態。
神疾病是沒見著。搞的病,倒是親眼見過。
蘇清語搖了搖頭。
【豪門的傳言太多,真真假假的,很難說。】
唐越倒是沒有反駁。只是關切地看著,又問了一句:
“有沒有人欺負你?那位霍,為人如何?”
蘇清語很快答道:
【大家都很好。霍待我們也很和善。】
沒有說假話,確實和善。不僅送助聽,還愿意捎帶快遲到的一程。
至于雇主的私生活方面,那不是想關注的。
他和他繼母之間有什麼糾葛,霍家藏著多見不得人的,都跟沒關系。
只要做好分的工作就夠了。
唐越臉上的傷在碘伏的浸潤下泛著淺褐,傷口邊緣的紅腫已經消了一些。
他忽然又說道:
“如果覺得辛苦的話,就別去了。
“……我可以養你的。”
蘇清語收拾醫藥箱的作頓住了,的指尖還搭在碘伏瓶的蓋子上。
房間里的燈很安靜,落在微微凝滯的側臉上。
僅一瞬,又若無其事的把碘伏瓶放進醫藥箱,合上蓋子,然後抬眼看向唐越。
【哥哥,我不辛苦。我想工作。】
【跟花花草草待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
那是實話,花房里確實讓安心。那些不會說話的植,比見過的很多人更讓覺得踏實。
它們不會像唐越那般用那種復雜的眼神看,不會用那種抑的語氣質問,不會讓不過氣。
唐越看懂的堅持,話到邊,又忍回去了。
他垂頭掩去眼里的復雜緒。那些說不清的東西,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早點去睡吧。”他的聲音有些啞。
“明天……我還是接你上下班。”
蘇清語點了點頭,抱起醫藥箱,轉朝門口走去。
門輕輕關上,房間里重歸寂靜。
唐越坐在床邊,低著頭,很久沒有。
燈落在他的肩頭,把他眼里抑的照得很是分明。
……
早晨的楓停道籠罩在一層薄霧里。
霍沉昱站在書房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只骨瓷咖啡杯,熱氣模糊了他半張臉的廓。
一輛款式老舊的轎車緩緩駛來,在側門下方的路口停下。
蘇清語從車里下來。
車里的男人不知道跟說了什麼,乖巧地點了點頭。
車子發,掉頭離開。
等車開遠了,蘇清語才從口袋里掏出助聽,練地戴上。
正是霍沉昱送的那一只。
調整好後,朝側門走去。門卡上應區,綠燈亮起,推開門,消失在門後。
霍沉昱站在窗前,端著那杯還沒喝的咖啡。
晨從東邊漫過來,落在他廓分明的臉上。
他極輕地挑了挑眉,眼眉間的侵略肆無忌憚地蔓延。
……
蘇清語每日都泡在花房侍弄這些花花草草。
那株素冠荷鼎已經徹底穩定下來,每天早晚各檢查一次。
記錄葉片的變化、介質的度、系的生長況,如同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孩一般。
除此之外,也沒閑著。
花房里的植被一盆一盆重新歸置,該換盆的換盆,該修剪的修剪,該添置的添置。
如今這個花房,已經和第一天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玻璃穹頂下,綠植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高的在角落,矮的在窗前,垂吊的從天花板上掛下來,形一道道綠的簾幕。
墻角一側被辟出一小塊試驗田,種了些薄荷、迷迭香、百里香,長勢正好,手就能掐到滿手的清香。
整個花房被布置的滿滿當當、生機,漂亮的就像一片小森林。
蘇清語蹲在一盆剛移栽的吊蘭旁邊,正仔細清理枯葉。
花房的門忽然開了,轉過頭看去。
管家趙叔走了進來,後跟著幾個穿制服的傭人。
他們抬著桌椅進來,還有一些靠墊、小茶幾之類的東西。
管家走到蘇清語邊,見一臉疑,便開口解釋:
“爺很喜歡你布置的這間花房,所以把書房搬到這里來了,以後會經常來這里辦公。”
管家朝那些正在擺放桌椅的傭人抬了抬下。
“這些是爺吩咐添置的,不會占用你的工作空間,就放在靠窗那邊。”
蘇清語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靠窗的位置確實還有一片空地,最好,視野最開闊。
傭人們已經把書桌和扶手椅擺好,小圓桌放在旁邊,兩把藤編椅子對著庭院的方向。
蘇清語表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管家注意到了,以為是張,便笑了笑,有幾分長者的和藹。
“別怕。霍久居國外,沒有國那些豪門爺的架子,他待人很和善的。”
他又補充道:
“你不用覺得太有距離。做好分的事,他是不會苛責你的。”
蘇清語掩飾般點了點頭。
管家見聽進去了,便也不再多說,轉帶著那幾個傭人離開了。
蘇清語無聲嘆了口氣。
這下好了,以後不就要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看著靠窗那套新添置的桌椅,正好落在扶手椅的靠背上,把深棕的皮質曬得微微發暖。
以後這位霍家太子爺,就要時常坐在那兒辦公。
算了,反正只是來工作的。
他在他的位置辦公,在的區域干活,互不打擾就好。
剛這麼想著,花房的門又開了。
蘇清語轉過頭去,霍沉昱走了進來。
他一手抱著筆記本電腦,一手端著一只骨瓷咖啡杯,杯口還冒著熱氣。
他就那麼踱步進來,姿態散漫的就像是來度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