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來。
蘇清語本想低頭裝作專心干活,避免跟他直接打照面,但霍沉昱卻徑直向走來。
腳步越來越近,直到在面前站定。
蘇清語不得不抬起頭。
“早上好。”
霍沉昱主跟打招呼,耳垂上那枚銀耳釘,在逆里閃了一下,態度意外的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蘇清語的眉尖微微一滯。
說不清今天他有哪里不一樣。
只是那一瞬間,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霍沉昱的那天——
他站在虛掩的門後,用淡漠沉的眼神看著,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審視,跟溫和沒有半點關系。
蘇清語把手里的枯葉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土,用手語回應他:
【早上好,霍。】
霍沉昱看著比劃完,大抵明白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
他目從臉上移開,掃過後那一片被打理的生機的綠植。
“辛苦了,這間花房被你打理的很漂亮。”
他又開口,語速還是那樣不不慢的。
蘇清語順著他的目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接這份夸獎。
霍沉昱終于轉,朝靠窗那套新添置的桌椅走去。
走到書桌前,把筆記本電腦放下,咖啡杯擱在小圓桌上。然後他在扶手椅上坐下,打開電腦,目落在屏幕上。
從玻璃穹頂落下來,照在他上,整個畫面好的像一幅畫。
蘇清語收回目,重新蹲下,繼續清理那盆吊蘭。
可不久,的眼前忽然有一道黑影落下,遮住了頭頂傾瀉的。
心沒由來一跳。
霍沉昱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在了作臺前,正垂眸看著。
逆里,他的廓被勾勒的虛淡,眉眼在影中,看不太真切。只能覺到那道視線落在上,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剛才太專注了,居然連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蘇清語回過神,立刻站起來。
把手里的布放在作臺上,手在圍上蹭了蹭。
還沒等詢問“有什麼事”,霍沉昱已經先說話了。
“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煩你。”
蘇清語疑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下午我要去霍氏資助的一所福利院,那里有很多聾啞孩子,我需要一名手語老師。”
蘇清語的目微。
“臨時的行程,沒有提前做安排,一時有些難找。”
他停頓了一秒,視線鎖在臉上。
“但是我想,你很適合。”
霍沉昱低沉悅耳的聲線響起,到蘇清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沒有過多思索的時間,因為霍沉昱沒給拒絕的機會。
“不會耽誤你太久的。”他說,“下午兩點出發,六點之前能回來,今天的工資雙倍。”
他把話說的很公事公辦,挑不出任何病。
蘇清語聽到“工資雙倍”四個字,原本沉靜的神終于有了些波瀾。
這是個差,當然應允。
霍沉昱沒有錯過眼中一閃而過的亮,角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還有興趣的東西,那便最好了。
“就這麼說定了,你準備一下。”
他轉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他的聲音從那個角度傳來,淡淡的,像隨口一提。
“對了。下午溫度會降,多穿一點。”
蘇清語微訝,他竟還有細心的一面。
下午兩點,蘇清語準時等在霍宅正門口。
正好,不冷不熱,落在上暖融融的。
換掉了花房里那件沾了泥土的舊開衫,穿了一件米白的短外套,里面是素凈的針織連。
平日總是松松挽起的頭發也解了下來,順直的長發散落肩頭。
跟霍沉昱一起出去,總歸代表著霍家的形象。
不遠,地庫的門緩緩打開,一輛銀灰的車從坡道駛出。
認得,這是霍沉昱經常坐的那輛。
車在面前停下。蘇清語繞過車頭,手去拉後座的門。
駕駛室的車窗降下。
霍沉昱的聲音從駕駛室傳出來:“坐前面來。”
“不然……”他頓了頓,“顯得我很像你的司機。”
他戴著墨鏡,廓冷峻。
蘇清語愣了一下。
一想,也對。
沒有讓雇主開車,自己坐後排的道理。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他親自開車。
松開後座的門把手,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車廂里是舒服的木質香氣。空調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
不是第一次坐了。
這回輕車路地手,在座椅和扶手箱之間的隙里一勾,拉出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霍沉昱的視線過墨鏡,不著痕跡地觀察的作,而後才輕踩油門。
車子一路向東。
穿過繁華的市區,駛過略顯冷清的城郊,最後拐進一條山路。
道路兩旁的景從高樓變低矮的民房,再變連綿的樹木和偶爾掠過的農田。
蘇清語看著窗外,心里有些意外,沒想到福利院會這麼遠。
車子終于停下。
面前是一座白的建筑,掩映在樹影里。
外墻刷得很新,屋頂是溫暖的紅瓦片,門口種著一排矮矮的灌木。
看起來不像傳統的福利院,倒像一座藏在山間的兒園。
霍沉昱熄了火,推開車門下去。
蘇清語也跟著下了車。
山里的風比市區涼一些,站在車旁看向周圍,空的停車場里只有他們這一輛。
掏出手機,打字。
【其他人呢,還沒到嗎?】
把屏幕轉向一旁的霍沉昱。
霍沉昱摘了墨鏡隨手掛在大口袋,張揚的眉眼毫無遮擋地出來。
“沒有別人。”
“這是我的私人行程,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清語心里微訝,來前他并沒有告訴這個。
一路上心里不是沒有疑問。
怎麼沒有司機,也沒有其他隨行人員。
但想著,也許是另開了一輛車,或者晚些會到。
沒有想過,會是只有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