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很快從建筑里迎了出來。
是個五十多歲的短發人，戴著眼鏡，穿著素凈的套裝，前別著一枚小小的院徽。
腳步匆匆走下臺階，臉上堆著準備好的笑容。
但當看清來人的時候，那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霍沉昱和蘇清語并肩站著。
一個英俊矜貴，一個安靜溫婉。
的視線在這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眼底閃過一遲疑。
“院長您好。”
霍沉昱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一種天然的從容，“我是霍氏的霍沉昱，霍振庭是我父親。”
院長愣了一下。
霍沉昱？
霍家的……太子爺？
的眼睛睜大了一些，臉上的表從遲疑變了驚訝，又從驚訝變了恭敬。
“霍！原來是霍親自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快步走上前，熱地出手。
霍沉昱手與握了一下，禮節周全，沒有過分熱絡，分寸拿得剛剛好。
他側過，朝蘇清語的方向抬了抬下，“這位是我隨行的手語老師。”
院長順著他的目看過去，視線落在蘇清語上。
大概是男人太過于耀眼了，這個孩又太安靜，顯得存在并不強。
可當細細看去時，才發現眉眼清，氣質干凈，像一朵純白茉莉，安靜開在角落里。
不張揚，卻舒服地讓人想多看幾眼。
蘇清語朝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院長的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很快收回視線，笑容滿面地側做了個請的手勢。
“快請進，都快請進！”
霍沉昱邁步朝門走去，蘇清語跟在他後。
院長走在前面引路，腳步輕快，語氣熱絡地介紹著福利院的況。
“孩子們聽說今天有人來看他們，都高興壞了，一大早就起來等著……”
霍沉昱走在側，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兩個問題，態度從容得。
蘇清語安靜跟在後面，視線從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掃過。
墻上滿了孩子們的畫。五六，歪歪扭扭。有太，有小花，有手拉手的小人。
院長的話音偶爾飄進耳朵里，但沒有刻意在聽。
有霍沉昱在，不需要應酬。
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做好自己的事。
……
院長走在前面，臉上堆著笑，心里卻泛著嘀咕。
今日霍家確實是說了會來人問。
以為跟往年一樣是公關部門的人，帶著禮和問金走個過場。
可來的竟然是霍沉昱。
霍家那位神的太子爺，傳聞中常年居于國外的霍家獨子。
的目忍不住往後飄，悄悄看了一眼後那個年輕的男人。
那張臉太過俊，周的氣場又太過矜貴，和這座簡樸的福利院顯得格格不。
院長心底的疑更深了。
問這種事，怎麼得到霍家太子爺親自出馬？
院長又悄悄瞥了一眼一直跟在霍沉昱後的那個年輕孩，這才注意到，耳朵上戴著一枚小小的助聽。
的目頓時一滯，原來也是個有缺陷的孩子。
可惜了。
福利院的員工已經將霍沉昱後備箱里的東西搬了下來。
是幾大箱包裝的巧克力，從國外帶回來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員工們笑著分發給早已翹首以盼的孩子們，院子里很快熱鬧起來。
孩子們三三兩兩圍著長桌坐著，曬著太。剝開五六的糖紙，把巧克力塞進里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
霍沉昱站在廊下，與院長說著話。
他從袋里取出一張支票，修長的手指著，遞了過去。
“霍氏的一點心意，給孩子們添些需要的東西。”
院長雙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數字，讓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比往年都要多。
了，想說些激的話。
霍沉昱卻只是點了下頭，止住了想說的話。
他的眼神已經移開了，漫不經心地掃過院子里那些歡快的孩子們。
然後頓住。
院子角落的臺階上，蘇清語蹲在那里。
邊圍了五六個有缺陷的孩子，年齡都不大，最小的看起來只有三四歲。
有一個孩子用手語比劃著什麼，作有些笨拙，斷斷續續的。
蘇清語看著他，角彎起一個溫的弧度。
抬起手，放慢速度，一遍一遍地耐心糾正他的作。
旁邊還有一個孩子，看起來與別人有些不一樣。他低著頭，不看，也不看任何人，只盯著自己手里的巧克力，一不。
蘇清語沒有催促他。
安靜地蹲在他旁邊，從自己口袋里掏出一顆巧克力，也學著他的樣子，低頭看著它。
過了很久。
那個孩子忽然了，側過頭，看了一眼。
蘇清語捕捉到他的視線，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手，輕輕幫他剝開巧克力的金糖紙，然後放回他手里。
男孩低頭看著那顆出來的棕巧克力，又抬頭看。
他忽然純真地笑了。
蘇清語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種笑，是從眼睛里漫出來的。彎彎的，亮亮的，像山間的溪水被照亮。
風吹起發，拂過臉頰，沒有去理，只是看著那個孩子，眼底有。
霍沉昱站在廊下，目落在那個方向。
竟長久地沒有移開。
連院長跟他道別，他也沒有聽進去。直到，有人輕輕拉了拉他的擺。
他低下頭。
一個四五歲的小孩站在他腳邊，仰著小臉，手里舉著一顆已經剝開的巧克力，努力踮起腳尖，想遞給他。
小孩不會說話，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角咧開，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霍沉昱低頭看著。
他手，接過那顆巧克力。
小孩滿意地笑了，又踮起腳尖，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跑回那群孩子中間。
不一會兒，小孩又跑回來了。
跑得很急，小短邁得飛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手里攥著一張皺的紙和一支鉛筆，跑到霍沉昱面前才剎住腳，仰起小臉，努力踮著腳，把紙筆高高舉起來。
他接過那張紙。
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筆畫稚，有些地方還用拼音代替，是剛學會寫字的孩子拼盡全力才湊出來的句子。
——大哥哥，你一直盯著那個姐姐看，是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