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平時不怎麼看網上的消息。
兒子再婚的事還是從別人口中傳到的耳朵里,這麼大的事,他竟然連一聲招呼都不打。
裴母起先是不相信的,覺得這是謠言。
只是對方言之鑿鑿,“裴主任,網上都傳出照片了。”
“我看照片上的小姑娘年輕的很,長得也很漂亮,就是像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裴母看到照片的時候,氣直竄腦門,沒想到這麼荒謬的事居然是真的。
這才一通電話打到了裴宴周的手機里。
“這麼多年,你始終不肯承認明瑤死了,好幾次半夜大雨天跑到失蹤的那個巷口去等。”
“整夜整夜不睡覺,心理醫生看了一次又一次。”
“你們的孩子剛出生不久之後,就不在了,我知道你接不了,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結婚的時候明明沒有多,你早就該走出來了。”
“你要再婚,我和你父親肯定都支持,但是你不能找一個比你小那麼多的,還長得和明瑤那麼像的孩子,別人會怎麼看你?怎麼說你?何況明棠也等了你這麼多年,對你的我們是有目共睹的。”
裴宴周耐心聽母親說完,知道這是誤會了。
“您看到網上的照片了?”
“你也知道照片都傳得到都是!”
裴宴周默了默;“媽,不是什麼替,是明瑤。”
他說:“季明瑤回來了。”
裴母聽到這句話安靜了許久,隨即反駁:“你不要自己騙自己。”
裴宴周也知道在電話里解釋不清楚,他頓了頓:“晚上我回老宅親自跟您解釋清楚。”
裴母只當兒子的神問題又發作了。
季明瑤失蹤之後不久,裴宴周的神狀態就不太對,他整夜整夜的失眠,也不讓傭人去打掃婚房的主臥。
半夜消失,清晨出現在那個偏僻的巷口。
有時他怔怔著書架上的婚紗照,緘默良久,那雙漆黑的眼瞳里仿佛裝滿了哀傷。
恍惚間一眨眼。
好似有淚落下。
裴母也沒想到他原來是難過的,明明當初這個婚,他一點都不滿意。
裴母對季明瑤這個兒媳婦也不滿意。
更談不上有多喜歡。
季明瑤實在驕縱,而且不大聰明。
整日作天作地的,還很沒腦子。
做的事更是上不得臺面。
不喜歡歸不喜歡,這麼年輕就出了事,也是憾的。
“你們晚上幾點回來?我讓劉媽準備晚飯。”
“七點左右。”
“嗯。把小遲也接回來。”
對這個孫子,裴母卻是打從心底的疼。
掛了電話之後,裴宴周就讓司機改道往老宅的方向開。
季明瑤聽出來了是婆婆的電話,的婆婆是重點大學的高級領導,相起來并不輕松。
季明瑤問:“我能不回老宅嗎?”
裴宴周看了一眼:“你總是要和他們見面的。”
這也是實話。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結婚之後,季明瑤和裴父裴母見面的次數本就屈指可數。
和裴宴周的婚房離裴家老宅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車距,每周只用回老宅吃一次飯。
剛結婚的時候,和裴宴周經常吵架。
算不得吵架,是經常找裴宴周的麻煩,好幾次都傳到了雙方長輩的耳中。
所以季明瑤的名聲就不太好。
季明瑤很真誠的問:“他們不會被嚇到吧?”
裴宴周思索片刻,說:“我爸媽也算見多識廣。”
什麼事基本上都見過了。
季明瑤想了想覺得也是,裴宴周的父親是居高位的大領導,這點變故在他眼中可能也算不得什麼。
路上無聊。
季明瑤也沒什麼話好對裴宴周說的,十幾年過去,很多事都變了。
不僅人變了。
可能也變了。
譬如對裴宴周的執念,也變了。
結了婚,相敬如賓的婚後生活消磨了對他的幻想。
現在想想,以前不因為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鬧著去死,鬧著上吊,不過是想從裴宴周的上找到一點他對的在乎。
找遍所有細節。
想要證明他對不是一分一厘的都沒有的。
現在想明白了。
沒有就是沒有。
裴宴周對的就像的存款一樣的——貧瘠。
真是可惡。
季明瑤又想起來,離家出走之前在他書房里看到的離婚協議。
那時氣不過,舍不得。
只敢沒骨氣的、沒用的把離婚協議塞回去。
好吧。
離就離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
強扭的瓜已經嘗過了,的確不好吃。
季明瑤想通了這些事,閑著沒事就又上了起網。
已經又上了熱搜。
不知道是誰拍了在學校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淺白的收腰連,松的丸子頭,致的小臉仿佛只有掌大小。
戴著墨鏡,形纖細,底下,漂亮又明艷。
站在旁的男人摟著的肩,神淡淡,乍一看是很登對的豪門夫妻。
“我草,這哪里像金雀了?漂亮死了好吧。”
“好張揚,好驕縱,脾氣很差的樣子。”
“覺我在面前說一句壞話,上來就會給我一掌的樣子。”
“不是,直接帶著小後媽去見裴家小爺了啊?”
“後媽也是媽,爺認了吧。”
“我真服了,一個被包的金雀而已有什麼好夸的。”
“不如我們棠棠一手指頭。”
“就是說啊,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三,不過是仗著自己年輕而已,但是也會老的。”
“呵呵,我不信裴家能讓這種貨進門。”
季明瑤看到網上的惡評,十分贊同最前面的高贊評論,明明漂亮死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