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周的臉漸次蒼白了下去,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掐著手機,盡可能的保持著理智,給家里打去了電話。
管家接起電話:“先生?”
裴宴周的聲音有些喑啞,冰冷低沉:“太太人呢?”
管家愣了愣,驚訝萬分。
先生特意打電話回來就是詢問太太的行蹤?
“在家嗎?”
“沒接我電話。”
裴宴周的聲線聽起來漸漸多了幾分慍怒和煩躁,和平時那個遇到什麼事都氣定神閑的裴總是截然不同的。
裴宴周接著說:“我不是說了如果要出門,就先打個電話給我。”
管家連忙出聲解釋:“太太在家,現在人在車庫里,的手機落在沙發上了,可能沒有聽見。”
裴宴周聽到管家這麼說,幾乎要沉谷底的心才重新跳了起來。
還好。
還在。
裴宴周問:“去看車了?”
管家也不知道怎麼回,斟酌了下,低聲說:“是的。太太好像對車庫的那些車很興趣。”
裴宴周記得季明瑤喜歡的車型都是一些鮮亮的跑車。
喜歡的車也是漂亮的、好看的。
他說:“你把車鑰匙都給,要出門的話你再告訴我。”
管家現在已經沒有前幾天那麼容易驚訝了。
裴先生對這位的耐心和容忍程度幾乎可以說是前所未見,什麼事都能遷就。
什麼東西都讓。
這位季小姐和先生的前妻一樣,都姓季。
即便是個替,也是最寵的替了。
“好的。”
“怎麼忽然想起來要看車了?”
“我也不清楚,太太剛剛在玩手機,玩得還開心的,忽然就要去車庫。”
裴宴周嗯了聲,沒再多問下去。
季明瑤以前也喜歡抱著個手機玩,穿著寬松的睡,懶洋洋窩在臥室的沙發里。
有時候和別人聊著聊著就把自己聊生氣了。
有時候又彎著眼睛笑起來。
很生。
裴宴周深夜回去,有幾次困得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
可能是在等他回家,被他從沙發上抱起來,輕易就給吵醒了。
困眼蒙眬,著他的目很是委屈,還有點怨懟,好像他做了天大的錯事。
“你怎麼才回來?”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說完又湊到他脖子這里使勁的嗅,但凡聞到其他人的香水味就要和他翻臉的架勢。
那時候為了避免無用的爭吵。
裴宴周毫不吝嗇,用質條件來敷衍。
裴宴周這十七年里,無數次夢到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和他吵架的時候,是不是也很失呢?是不是也很傷心呢?
裴宴周覺得憾。
他悔不當初。
還好。
好在現在還有彌補的機會。
*
季明瑤在車庫里,以前買的那些車都還在,保養的也都很好。
甚至多了幾輛沒見過的新款。
一輛紅的布加迪。
季明瑤幾乎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輛車,問管家要來了車鑰匙。
管家早已不敢怠慢這位新太太,立馬將車鑰匙遞給了,隨後謹慎的問:“太太是要出門嗎?”
季明瑤拿過車鑰匙:“嗯。”
管家說:“您要去哪兒?需要司機嗎?”
季明瑤:“不用,我自己開車。”
接著說:“我要去商場逛一圈,再順便接裴遲回家。”
管家暗暗記了下來:“好的太太。”
隨後他斟酌著說:“先生怕您出門不安全,給您安排了保鏢。”
季明瑤以前出門從來沒帶過保鏢,雖然仇人眾多,但是還沒有到需要保護的程度。
“不用。”
管家想到裴先生在電話里說的話,這些保鏢不僅是保護太太的安全。
某種程度可以說是“監視”,可以隨時知道在哪里,去了哪里。
“太太,他們還能幫您提東西。”
既然是去商場逛街,那肯定要購。
提著大包小包,難免會很累。
季明瑤想了想,覺得管家說的也有點道理。
可今天不是去逛街的,而是打算去看看商圈附近有沒有合適的門店,給開一家寵醫院。
勉強答應了下來:“也行吧。”
出了門,季明瑤開著車就到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場,附近門店眾多,空出來的店面卻是極的。
季明瑤逛了一圈,給自己逛累了。
到商場的休息區短暫休息了會兒。
忽然有點饞。
季明瑤看到了曾經最喜歡的一個冰淇淋品牌,去買個開心果味的冰淇淋。
轉過的瞬間,卻見了曾經最悉的人。
季明遠和季明棠。
季明遠穿著手工制作的黑西裝,繃著英俊的冷臉,不茍言笑。
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斯文,沒有平時在公司里那麼威嚴。
至于季明棠,戴著口罩,像是被認出來。
手里也拿著個開心果味的冰淇淋,是季明遠給買的。
“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擔心。”
“就算裴宴周不給你代言,哥哥也會給你補償。”
季明遠偏著臉,輕聲溫的同季明棠說著安的話。
季明棠漂亮的眉眼鎖著淡淡的哀愁,似乎因為兄長的話,心里好了很多,輕聲道:“哥,謝謝你。”
季明遠了的腦袋,就像小時候那樣:“你是我妹妹,我幫你撐腰是應該的。”
他現在只有季明棠這一個妹妹。
他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季明瑤隔著幾步之遙看著這兄妹深的一幕,從回到季家的那一秒鐘就清晰的知道。
在季明遠心里的地位永遠都比不過季明棠這個沒有緣關系的妹妹。
季明瑤的目,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季明遠停下來,抬眸對上了的視線。
他認出來了。
裴宴周的新婚妻子,貨真價實的季明瑤的替。
季明遠的臉顯然冷了下來,他雙手兜,懶洋洋打量著這個神似季明瑤的人。
“這麼巧。”
按道理,他應該對視而不見,扭頭就走。
對這種畢業就攀附權貴,出賣的人,是沒什麼可說的。
季明瑤對他冷冰冰的態度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季總你好啊。”
季明遠盯著手上的冰淇淋,他眼中的厭惡更甚,沒想到連口味都要模仿季明瑤。
看來這個替也還盡職盡責。
這種事都打聽清楚了。
沒幾個人知道,可見沒費心思。
季明遠扯起角,告訴說:“據我所知,裴宴周和我妹妹還沒有離婚。”
起碼沒有辦離婚手續。
他一直不承認季明瑤死了,也沒有去給辦理死亡證明。
季明瑤在法律上還是一個失蹤人士。
季明瑤眨了眨眼:“所以呢?”
季明遠吐字淡漠:“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下賤嗎?”
季明瑤微微一笑:“那也沒有季總邊的這位士下賤,這麼多年都纏在自己的姐夫邊,嘖嘖嘖。”
這句話,刺耳難聽。
像無形扇在季明棠臉上的、一個結結實實的耳。
季明遠冷眼盯著,“你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替,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到時候別痛死了。”
季明瑤滿不在乎哦了聲。
然後笑瞇瞇地說:“能止痛。”
季明遠還真就被給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