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聽霍昀應了一聲‘好’。
忍不住又笑了，心里暗暗嘀咕，這人怕不是在說夢話。
“喂，你說好就好啊？”
鹿聆心里想他可真把自己當碟子菜了。
雖然這人的氣勢看起來確實不像個普通人，一出手就是幾十萬的，但誰知道他不是在吹牛皮。
鹿聆突然來了興趣，問他：
“你是京市人嗎？”
“你是怎麼惹上你的仇家的？賭博？殺？還是得罪了什麼大人？”
越說越離譜，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半點都沒在怕的。
霍昀沉笑一聲，尾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譏誚：“你這麼關心我仇家，是打算替我擋刀，還是準備跟我一起跑路？”
鹿聆撇了撇：“和我半點關系沒有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刀子真來了也是你給我擋。”
這話講得坦，說完還抬著下看他，等著看他吃癟的模樣。
可誰知話音落下，屋里驟然安靜下來。
霍昀沒再開口，閉上了眼睛。
鹿聆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他說話，眼皮沉得厲害，連日照顧他加上熬夜，困意一腦涌了上來，意識漸漸模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再迷迷糊糊睜開眼，天已經大亮。
過窗簾隙灑進屋，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鹿聆著發酸的脖頸坐起，下意識往旁邊的床上看去——
空無一人。
踩著拖鞋踢踢踏踏去了客廳，廚房、臺、玄關挨個掃了一眼，發現家里哪里都沒有他的影。
走了？
鹿聆愣了幾秒，突然有點不太適應了。
皺起眉，暗自腹誹：這人還真是說走就走，連句招呼都不打，好歹也是盡心盡力救了他的命，簡直無無義。
還說給錢呢，人都跑得沒影了。
雖然也本沒放在心上。
一口水一萬塊，真把當傻子了？
鹿聆撇撇，轉往自己房間走，腳步頓了頓，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抵押在這兒的那枚吊墜，還在。
安安穩穩躺在屜里，沒被帶走。
所以這枚吊墜真是假貨嗎？
鹿聆啪得一下關上屜。
就當是救了一條狗！
*
仁寵醫院。
鹿聆一走進去，幾乎所有認識的同事都把視線落在上，無所遁形一樣。
讓突然有了一種做明星的覺。
可明明就是明猩啊！
鹿聆苦笑著，但是氣勢不能輸，昂首的走進了自己的科室。
“鹿醫生，你復原職了嗎？”同事關心問。
鹿聆嘆了一口氣。
還復原職呢。
現在連工作都找不到了。
保姆都沒人要，問了幾個都是要有兩年工作經驗的。
這年頭啥都不好干啊。
“不說了，院長找我。”鹿聆擺了擺手，重新端起剛才那副昂首的架勢，往院長辦公室走去。
就算真被辭退，也不是的問題，大不了就據理力爭，怎麼著也得拿到N+1的賠償。
抬手敲了敲門，里面傳來的卻是一道聲，并不是院長的聲音。
鹿聆微微一怔，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坐著的，正是沈瑜婷。
沈瑜婷抬眼看向，角勾起一抹怪氣的笑：“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鹿醫生啊。”
鹿聆瞇了瞇眼，冷嗤一聲：“呦，我當是誰呢，這麼快就從局子里出來了？”
沈瑜婷果不其然變了臉，語氣瞬間狠戾下來：
“鹿聆你別得意，你這種人，我踩死你就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鹿聆剛要開口回懟，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沈瑜婷瞬間換上一副溫順和的模樣，轉頭甜甜一笑：
“卓然，你來啦。”
門外的人正是任卓然，他顯然沒料到鹿聆也在里面，臉有些不自在。
鹿聆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無比諷刺。
“呦——”
任卓然的小名慣了，一時之間改不了口，反應過來後說：“鹿聆，你怎麼在這？”
沈瑜婷立刻順勢靠了過去，聲音得能掐出水，先一步開口顛倒黑白：“哦，鹿醫生工作不端，被我爸爸過來問話呢。”
工作不端？
鹿聆像是聽見了荒謬至極的笑話，角噙笑，眼神冷厲：“沈小姐張口就潑臟水，是仗著你爸是院長，就能隨便污蔑別人的職業守？”
沈瑜婷立刻挽住任卓然的胳膊，刻意依偎在他側，上裝得委屈至極：“卓然，你看，剛剛就是這個語氣和我說話的，明明就是病人家屬對有意見，和我發什麼脾氣啊。”
任卓然果然沉下臉：“鹿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在先，給你十萬塊，就當是補償了。”
鹿聆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當場就笑出了聲：“老娘缺你這點錢？拿著你的臭錢有多遠滾多遠，別在這里礙我的眼。”
“卓然，你之前怎麼會喜歡這種鄙的人。”沈瑜婷皺著眉，一臉嫌惡地靠在任卓然懷里，語氣里滿是不屑。
任卓然眉頭鎖，看向鹿聆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不悅，沉聲呵斥：“鹿聆，你鬧夠了沒有？非要這麼丟人現眼嗎？”
鹿聆只覺一陣惡心，冷笑著抬眼：
“我鄙？總好過你們又當又立，惺惺作態。
“你——”沈瑜婷被堵得臉一白，當即就要發作，但又想了爸爸讓低調的話，小聲嘟囔了一聲：“我爸爸怎麼還不來啊？”
任卓然道：“剛才看見了伯父，說是上頭來了領導，他急去開了個會。”
沈瑜婷‘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爸爸昨天是說有領導要來，是為了他晉升的事。”
“那看來伯父這次晉升，多半是十拿九穩了。”任卓然旁若無人地低頭，親了親的。
沈瑜婷臉頰微紅，嗔著笑了笑。
鹿聆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惡心到了極點。
這個辦公室本就待不下去。
鹿聆打算稍後再來，剛手要推門，門卻先一步從外面被打開。
一行人徑直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與品。
沈瑜婷愣了一下，得意地揚了揚下：“我爸爸這麼快就升走了嗎？”
任卓然立刻笑著附和：“那是自然，伯父能力出眾，這次晉升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話音剛落，為首的工作人員面嚴肅地開口，語氣冷不帶一面：
“沈院長收賄賂，現已被停職調查，這里不久後會安排新任院長接管。”
瞬間，沈瑜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整個人徹底懵了。
任卓然也皺了眉頭，顯然沒料到會出這種變故。
鹿聆先是微微一怔，強忍著才沒當場笑出聲。
真是天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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