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果不其然愣住了,目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帶著幾分探究:“你男朋友?”
鹿聆面不改,親昵地攬住霍昀的胳膊,笑著應聲:“是呀,我男朋友。”
霍昀在靠過來的那一瞬,形幾不可察的頓了頓。
過了兩秒後才開口,語氣溫和又規矩:“好。”
鹿連忙點點頭,慈的目落在霍昀臉上,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好、好,你就是小任啊。”
霍昀薄微抿,一時間沒有應聲。
一旁給他改姓的人著急了,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勁不小,霍昀微微蹙了蹙眉,終于頷首道:“……是。”
鹿聆立刻接話,解釋說:“他家里最近裝修,所以來我這臨時住兩天,裝修好了就走。”
“這樣啊。”鹿點了下頭,倒也沒說什麼。
倒是沈昌亦挑了下眉,意味深長道:“聽聞任總是名門世家出,果然是一表人才。”
鹿聆忙給霍昀介紹說:“這是我一起長大的哥哥,昌亦哥。”
話音落下,兩個男人目隔空匯,平靜里暗涌著幾分試探。
霍昀神淡斂,姿拔,深邃眼眸不聲地掃過沈昌亦。
只一眼,他心下便了然。
這個哥哥,貌似對鹿聆的不止是哥哥這麼簡單。
但明顯這個小傻子還不知。
鹿聆沒留意兩人之間暗流涌,只顧著熱招待鹿和沈昌亦,轉就要去廚房忙活。
沈昌亦立刻上前一步,語氣稔道:“呦呦,不用這麼麻煩,隨便做幾道就行,我陪你一起做。”
他說著就要擼袖子,但很快被鹿聆制止了。
“你開車開了這麼久肯定累了,坐著休息就好,我一會就做好了。”
但沈昌亦依舊堅持。
“開車累什麼,再說了老家離這里也不算遠,之前在家都是咱們兩個一起做飯,你一個人肯定慢。”
他說著說著又看向了霍昀,聽不出什麼語氣:“任總應該沒下過廚吧。”
霍昀突然被人提到,一時半會還沒習慣他這個‘任總’的份。
他眉輕挑,明顯聽出了沈昌亦話里話外的意思。
帶著挑釁。
不等他開口,鹿聆已經先一步幫他接了話,嘆了口氣,語氣似乎帶著心疼:
“他哪會下廚啊,平常工作也忙,有時間吃飯就不錯了。”
聞言,霍昀眸底掠過一淡淡的笑意。
不應該說完全是個小傻子。
至演技這方面還不錯。
聽得他都要信了。
鹿聞言立刻心疼地看向霍昀,關切道:“小任工作這麼辛苦啊,可得按時吃飯,好好照顧自己,才是革命的本錢呢,要是罷工了,連吃飯都不香了,那還有什麼意思。”
鹿聆一聽就知道,的老職業病又犯了,一輩子嘮叨說教,改都改不了。
但霍昀微微一怔,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二次被長輩這般真心實意地關心。
上一次,還是他十幾歲那年,一場重病來得兇險,險些沒能熬過來,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看見向來冷峻威嚴的爺爺紅了眼眶。
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了。
他自小在霍家嚴苛的規矩里長大,爺爺一路將他按繼承人的標準培養,時教他忍沉穩做男子漢,年後不得不獨自撐起偌大的家業。
從來沒人問他累不累,只問他能不能扛。
在鹿聆家里住的這些天,是他為霍氏繼承人以來最輕松的幾天。
他竟然有些不想走。
可他并不是小任。
*
飯後收拾妥當,沈昌亦主攬下洗碗的活,鹿聆說有洗碗機,可他偏說洗不干凈,拗不過他,只好留在廚房陪著搭把手。
客廳里鹿正坐著看電視,霍昀走到臺那邊接了一通電話。
廚房里水聲嘩嘩,沈昌亦一邊洗著碗筷,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呦呦。”
鹿聆應了一聲。
沈昌亦抬眼看向,低了幾分聲音:“你確定你男朋友是個好人?”
鹿聆拭盤子的作一頓:“……他、他當然是啊,怎麼了?”
好不好人不好說,畢竟兩人初見就被這人挾持拿,但那一千萬的酬勞,卻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沈昌亦眸微深,緩緩道:“我記得你男朋友家里開的是上市公司,還是和萬盛集團都有合作的那種。”
鹿聆心頭更,著頭皮應:“……對啊,怎麼了?”
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讓提心吊膽的。
難不沈昌亦看出來他們是假扮了?
正忐忑不安時,沈昌亦放下手中碗筷,語氣里有幾分擔憂:“那你覺得,以他的家會沒有別的房產?家里隨便裝修一下,就要住在你這里,我看他,怕不是對你有別的企圖。”
鹿聆的心瞬間放回了肚子里,又緩緩地拭起盤子。
自然懂得沈昌亦話里的意思。
但這完全是多慮了。
先不說霍昀人品怎麼樣,是他的家世,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千萬銀行卡的人,家里肯定不普通吧,怎麼可能會看上這樣拿著死工資過日子,窮的叮當響的人。
想著,語氣平淡又篤定:“他啊,他不會,他不是這種人。”
沈昌亦冷哼一聲:“你不懂男人。”
男人最懂男人,那個什麼姓沈的,看著鹿聆的眼神明顯藏著占有。
只是鹿聆看不出來而已。
“我……”
“呦呦。”
鹿聆剛想再說些什麼,聽到有人小名下意識應了一聲,後知後覺才注意這聲是霍昀喊的。
這男人還戲。
鹿聆下眼底的笑意,了手從廚房走出來,故意拉長語調,著聲音喊:“怎麼了,昀昀?”
話落,明顯看到霍昀角了一下。
鹿聆在心底憋笑憋得難,面上卻裝作全然無辜的模樣。
霍昀瞥一眼,淡聲道:“說要看上次的電視劇,你來幫找一下。”
鹿點了下頭:“什麼名字我忘了,人老了記越來越不好了。”
“我記得,我找我找。”
……
下午的時候,沈昌亦沒久留,又反復囑咐了鹿聆好幾句。
句句都是擔心霍昀居心不良,怕一個孩子被人哄騙吃虧。
把鹿聆聽得真想直接告訴他,他實在是太多慮了。
霍昀要是真能看上,那母豬都會上樹了。
鹿也要跟著沈昌亦離開,說不知道‘小任’也在,就這一個房間住起來不方便。
鹿聆一聽就急了,連忙拽著人好說歹說半天,磨泡才把人勸住。
好不容易來一趟,再不方便也要住幾天呀。
怕多想,也怕了破綻,只能找著理由,說霍昀這些天一直睡的都是沙發。
所以今夜霍昀真的睡的是沙發。
夜深人靜時,霍昀枕著手臂,毫無睡意。
長這麼大,他從未睡過這麼狹小局促的地方,勉強只能放下半個子,另一半搭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臥室房門輕輕“吱呀”一聲,被悄悄推開。
霍昀閉上了眼,聽著腳步聲一點一點走近。
漆黑的環境里,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道鬼魅的聲音:“昀昀~睡著了嗎?”
霍昀眉頭瞬間擰起,薄抿,不想理會。
可那聲音不依不饒,又輕輕喚了一聲:“昀昀……”
尾音帶著淺淺的笑意,聽得他太突突直跳。
終于,霍昀忍無可忍地睜開眼,漆黑的眸子里裹著幾分不耐,低聲音冷聲道:“你上癮了?”
鹿聆蹲在沙發邊,捂著低聲音咯咯直笑,眼睛彎兩道小月牙:“多好聽啊,朗朗上口,你不覺得很順口嗎?”
霍昀抿了抿,倒也沒說什麼,懶得跟掰扯:“有事?”
“換藥啊,一天都不能落。”鹿聆說著,手按開客廳角落的小夜燈,暖黃的線剛好照亮一小塊地方。
霍昀緩緩抬起頭,目落過去。
暖落在鹿聆的臉上,襯得眉眼溫和,瑩潤剔,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
乖巧得不像話。
天氣逐漸熱了,穿了一條睡,一頭濃黑茂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松松散散。
霍昀的結不控制地猛然滾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猝不及防泛起一陣陌生的悸。
在鹿聆抬頭看過來的前一秒,他移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