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人的那刻,楚闊和蔣崇同時站起。
“哥!你終于舍得從小嫂子家里搬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那兒長住了。”
楚闊語氣驚訝,眼里是藏不住的戲謔。
明明前幾天事就解決了,霍昀完全可以在人前出現,可他偏偏哪也不去,哪怕鹿聆那間小小的出租屋簡陋狹小,連霍宅的衛生間都比不上,他也甘之如飴。
起初楚闊還傻乎乎地擔心他哥吃苦。
如今再看,純屬多慮。
人家不知道過得有多悠閑舒坦。
霍昀在主位前落座,當即就有人躬遞來一支雪茄,他銜在口中,後的人恭敬點燃後退了出去,將門關嚴。
他掀眼看向楚闊,“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楚闊忙擺手,笑呵呵的說,“我能有什麼意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這些天老爺子著急了,旁敲側擊的問我給你吃剩飯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
霍昀吸了口煙,灰白的煙霧順著指尖繚繞上升,他緩聲問:“你說了?”
“我哪敢啊,當場就含糊糊弄過去了。但老爺子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瞞不了多久,遲早會查到小嫂子頭上,到時候,你怕是不得不二選一。”
霍昀眉峰微斂:“選什麼?”
“在老爺子給你挑選的世家千金和小嫂子之間選一個呀,聽說那位葉小姐在聽聞你去世的消息後,不吃不喝了好幾天,都暈過去了。”
霍昀眸微沉,漫不經心地抬眼:“哪個葉小姐?”
“還能有幾個葉小姐?”
楚闊真要給霍昀跪了,要不是當初出了那檔變故,按老爺子的安排,兩人本該早就訂婚了,可眼前這位當事人居然連對方是誰都記不太清。
楚闊無奈嘆氣,耐心解釋:“就是老爺子老戰友,上將葉世國的長孫,葉晚,老爺子特別喜歡。”
霍昀慢悠悠把煙頭捻滅在煙灰缸里,不不慢的說:“沒印象,爺爺喜歡讓他自己娶。”
楚闊與蔣崇對視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楚闊扶了扶額頭,無奈道:“得,看來那位葉小姐還得再暈一次。”
霍昀神未起半點波瀾,他抬眸淡淡看向蔣崇,語氣收斂了幾分散漫:“我代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蔣崇立刻正:“那邊已經全部代妥當,就等您正式出現在大眾視野,直接給姓唐的最後致命一擊。”
霍昀頷首,不再多說,起便要走。
楚闊見狀忙說:“哥你這就走了?”
他抬手瞥了眼腕表,眉頭微蹙,滿是疑,忍不住道,“才幾點,這天還沒黑呢,以前咱們聚會哪次不是到半夜才散場?”
霍昀腳步頓住,語氣平淡無波:“鹿聆要下班了。”
頓時,楚闊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吐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霍昀,一副被雷劈了的表:“不是吧哥!你還要回去住?”
霍昀抬眼,黑漆漆的目著他。
似乎寫著:有意見?
楚闊自顧自地嘆道:“老爺子這婚房真是白布置了,猴年馬月才能住進去。”
蔣崇跟在霍昀後:“昀哥,我送您?”
霍昀點頭。
楚闊見狀也要去湊熱鬧:“那我也去。”
霍昀腳步頓住,視線落在他上:“你不行。”
“為啥?”楚闊滿臉不解。
霍昀淡聲說著:“你算領導,會不自在。”
“……”
楚闊瞬間語塞。
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那套空置的婚房,好像又有盼頭了。
楚闊心里暗暗嘀咕,這段時間簡直快不認識霍昀了。
他什麼時候還會有這麼的時候。
楚闊不死心討價還價:“那我到了不下車,就在車里待著,總行了吧?”
這一回霍昀倒是沒再開口,算是默認了。
很快,蔣崇將車子開到鹿聆小區樓下。
可車子本沒法再往里開,鹿聆住的那棟單元樓下,圍了里里外外一大群人,把樓下空地堵得水泄不通。
車子只能遠遠停在路邊,楚闊探頭了兩眼,納悶開口:“今天怎麼這麼熱鬧?跳廣場舞也沒到這個點啊。”
人群里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過車窗飄進來,嘈雜又刺耳。
“哪個小姑娘啊?咱們見過沒有?”
“就住一樓那個,租的是老李家的房子。”
“好像是個醫生?”
“啥醫生啊,就是個醫。”
“那我想起來了,長的可水靈了。”
有人撇著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鄙夷:“不水靈能這麼有能耐嗎?家里一個外面一個,就那小板別給累壞了。”
“真把那個夫帶家里了?”
“我親眼看見了,肯定不是假的。”
……
雜七雜八的聲音讓車幾人聽了個全部。
楚闊皺著眉,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低聲音看向霍昀:“哥,們里說的人,是小嫂子嗎?”
霍昀沒應聲,周的氣瞬間沉了下來,原本淡漠的眼眸覆上一層冷意。
“所以那個夫……是在說你?”
楚闊後知後覺的問著,他角,想笑又絕對不敢笑,只能生生憋住。
霍昀眸驟然一沉,冷冽的視線掃了楚闊一眼,迫十足。
就在這時,蔣崇忽然開口:“昀哥,鹿醫生回來了。”
霍昀驟然抬眼,目直直向小區口,只見鹿聆正騎著的小電車,慢悠悠地駛過來,全然不知樓下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鹿聆看到這麼多人圍在樓下也愣了,但更多的是八卦,摘下頭盔,看到個悉的鄰居,問,“王嬸,咋了啊這是?誰家出事了?”
被喊作王嬸的婦人臉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閃著,語氣支支吾吾:“……小聆啊,你、你進去就知道了。”
鹿聆心里正犯嘀咕,余忽然瞥見幾個人合力搬著一張床,從樓棟大門里走了出來。
那張床,意外的眼。
鹿聆軀一震,這不是的床嗎?
不止是床,後面還有柜、餐桌、椅子和各種大大小小的家,全被人陸續搬了出來。
鹿聆的火氣瞬間“噌”地一下竄了上來,快步沖上前厲聲喝道:“誰讓你們搬的!全都給我放下!不許!”
急匆匆抬腳往樓上趕,剛走到樓道口,就清清楚楚聽見鹿母在屋里指揮得理所當然:“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都給我搬走。”
“還有那個洗碗機,看著還九新呢,拿去賣掉肯定能換不錢。”
鹿聆站在門口,只見里面已經的不樣子。
柜子里的服全被人拿了出來,胡的扔在地上。
鹿聆面若冰霜,竭力著翻涌的緒,臉看著還算平靜,可攥的指尖不住抖,早已出賣了心底的怒意。
抬眼直視著屋的人,一字一頓,聲音冰冷:“誰準你我東西的!”
鹿母聞言,藏著搬東西的作頓住,回頭一看,開口便是尖酸的話:“呦,終于回來了,你那個野男人呢?”
“蘇婉!誰準你我東西的!”
鹿聆攥拳頭,聲音發,又一次厲聲重復。
“沒大沒小的東西,還敢直呼我的名字!”鹿母瞬間沉了臉,雙手往腰上一叉,理直氣壯地呵斥,半點沒有愧疚,“我是你親媽,你的東西有什麼是我不能的!”
目掃過地上散落的:“這些服是你給那個野男人買的吧?賺幾個錢就學會養小白臉了,你都沒給你親媽買過一件服!”
鹿聆勾了下,緩緩說道:“你也配?”
鹿母果然氣到了,拔高了聲音,滿臉理所應當地放話:“這是當兒的能說出來的話?我生了你,給了你一條命,你這輩子就是欠我的!”
話音剛落,轉頭沖屋里的工人揮著手,惡狠狠的說:“搬,都接著給我搬!空調也拆下來帶走,一件都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