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仍在看。
那目里沒有新婚丈夫應有的溫,只有興趣、懷疑,以及一點被刻意住的探究。
宋采薇忽然覺得,何惠賢有一句話也許說對了。
嫁進陸家未必是福。
更可能是從一個謊言里,走進另一個更大的謊言。
陸景珩抬手,指腹輕輕過臉側重新補好的底,隨後看著指尖沾上的,淡淡開口。
“陸太太,你到底是誰?”
宋采薇醒來時,右手還搭在一個溫熱的東西上。
迷迷糊糊了一下,實,隔著薄薄的布料,甚至能出腰腹流暢的線條。
不對。
昨晚明明睡在沙發上。
宋采薇睜開眼,視線先落在近在咫尺的黑襯衫上,再緩慢向上,對上陸景珩似笑非笑的眼睛。
的手正明目張膽地按在他腰間。
空氣安靜了三秒。
宋采薇猛地收手,整個人向後退去,險些從床沿滾下去。
陸景珩手扣住的手腕,把人穩穩拉了回來。
“陸太太,一大早就這麼熱?”
“我為什麼會在床上?”
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警惕倒是半點不。
低頭飛快檢查服,領口完好,擺也沒有異樣,心才剛落下一寸,便聽見陸景珩慢條斯理地說:“你自己爬上來的。”
“不可能。”
“我也希不可能。”
他靠在床頭,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有扣,神卻平靜得很,仿佛昨晚盡折磨的人是他。
宋采薇看著他,腦中斷斷續續閃過幾幅畫面:喝了一杯酒,坐在沙發上和他談條件,後來房間里的燈變得很晃,再後來……沒有後來。
酒量不算好,卻從不知道自己還有夢游的病。
“陸先生,”試圖講道理,“如果我真夢游,你可以把我醒,也可以把我放回沙發。
把我弄到床上,這個行為很可疑。”
陸景珩沒有辯解,只是拿起床頭的手機,按下播放鍵。
屏幕里,宋采薇赤著腳站在床邊,披散的長發有些,眼鏡歪歪斜斜架在鼻梁上。
一只手拽住陸景珩的領,另一只手相當練地去解他的紐扣。
視頻中的陸景珩問:“你干什麼?”
閉著眼睛,語氣理直氣壯:“服。”
“誰的?”
“你的。”
現實中的宋采薇僵住了。
視頻還沒有結束。
里面的解不開紐扣,顯然有些不耐煩,干脆揪住他的襯衫往兩邊扯。
陸景珩握住的手,便順勢撲進他懷里,兩條胳膊牢牢摟住他的腰,臉還在人家前蹭了蹭。
甚至很滿足地嘆了口氣。
宋采薇已經不太想活了。
偏偏陸景珩還在旁邊盡職盡責地復述:“你摟我腰,我,喊我小寶貝。”
“閉。”
“還拍我屁。”
“陸景珩!”
屏幕里的恰好抬手,在他後拍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警告:“小寶貝要聽話,不聽話就把你扔出去。”
宋采薇的臉從耳一路紅到頸側。
活了二十年,自認遇事冷靜,哪怕昨天被人當眾換婚,也能坐在一屋子人中間面不改地喊陸景珩老公。
可現在,所有的冷靜都在這段視頻面前碎得十分徹底。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一定會先掐死昨晚端起酒杯的自己,再把那杯酒連同杯子一起埋進院子里。
陸景珩欣賞夠了難得一見的慌,才停下視頻:“還看嗎?
後面更彩。”
“不看。”
宋采薇手去搶手機。
陸景珩像是早有準備,手腕輕抬。
撲了個空,膝蓋陷進的床墊,因為慣向前,幾乎撞進他懷里。
兩人的距離忽然近得過分。
他的領口微敞,昨晚過的地方就在眼前。
宋采薇腦子里不控制地浮現出視頻中的畫面,耳朵更熱,立刻撐著床向後退。
陸景珩卻沒有放過:“陸太太想重溫?”
“我想刪除證據。”
“那恐怕不行。”
“你拍視頻,經過我同意了嗎?”
“如果不拍,你今天會承認?”
不會。
不但不會承認,還會合理懷疑他趁人之危,并且把昨夜發生的一切全部算到他頭上。
這人顯然也算準了這一點。
宋采薇坐直,努力把臉上的熱意下去:“說吧,你想怎麼樣?”
陸景珩終于收起手機。
“等會兒要去正廳敬茶。”
他看著,“陸家人昨晚都在等著看笑話。
你要是頂著這副恨不得和我同歸于盡的表出去,他們會以為我們新婚夜過得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