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意很淡,只在眼底掠過一瞬,卻讓那張過分冷淡的臉忽然有了溫度。
宋采薇看得怔了一下,隨即警覺地移開視線。
誤人。
尤其是這種一邊記仇、一邊把無恥說得理所當然的,更應該敬而遠之。
繞過他要走,手腕卻被握住。
“又干什麼?”
陸景珩沒有用力,只是恰好讓掙不開:“蘇岸鋒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宋采薇安靜了一瞬。
“他說得也沒錯。”
淡淡道,“我確實來歷不夠清楚,也確實瞞了你很多事。
你防著我,很正常。”
“那是我的事。”
“什麼意思?”
陸景珩看著,語氣平淡:“你藏了多,我會自己查。
你想做什麼,也可以繼續做。”
宋采薇眼中多了一分審視:“陸先生,您這話聽起來很危險。”
“怕了?”
“怕倒不至于,只是擔心陸先生太自信,哪天里翻船。”
陸景珩指腹在腕間輕輕一收,阻止再次掙:“宋采薇,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句話說得不重。
甚至沒有多威脅意味。
可他站在那里,後是皇家會所漫長而安靜的走廊,燈影將他的廓拉得冷峻分明,竟讓這句近乎狂妄的話顯得理所當然。
宋采薇心里那點剛剛下去的異樣,又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不喜歡被掌控。
更不喜歡有人以這樣篤定的口吻預判的人生。
可奇怪的是,并沒有真正生氣。
“這麼有把握?”
挑眉。
“嗯。”
“我要是偏要作呢?”
陸景珩松開的手腕,轉而牽住的手,手指從指間穿過,作自然得仿佛他們真是一對相多年的夫妻。
“那就作。”
宋采薇抬頭。
陸景珩已經牽著繼續往前,聲音不疾不徐地從前方傳來:“在我的世界里,你盡管作。”
宋采薇腳步慢了半拍。
明知道這不過是這個男人的自負。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兜住一切,也相信掀不起真正失控的風浪。
可心臟還是很輕地撞了一下。
這一下來得毫無道理,像平靜水面落下一滴雨,連自己都來不及阻止。
宋采薇盯著兩人握的手,忽然覺得這只手有點礙眼。
應該甩開。
立刻,馬上,毫不留。
然而剛要有所作,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異常的喧嘩。
接著,有人尖起來。
皇家會所向來重視私,能進這里的客人非富即貴,即便醉酒鬧事,也很有人敢弄出這樣大的靜。
兩名服務生匆匆從電梯口跑過,其中一人手里的托盤都歪了,酒水灑了一路。
宋采薇停住腳步。
看了一眼腕表,角輕輕揚起。
時間剛好。
陸景珩將細微的神變化盡收眼底:“不走了?”
“忽然想看場熱鬧。”
“什麼熱鬧?”
宋采薇推了推眼鏡,回答得十分無辜:“我怎麼會知道?”
陸景珩看了兩秒,沒有拆穿:“去看看。”
兩人沒有直接進舞池,而是停在二樓視野最好的欄桿旁。
樓下燈閃爍,音樂已經停了,原本擁的舞池中央空出一圈。
何惠賢站在人群里。
的頭發散,眼神迷離,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名貴禮服被自己扯得皺不堪,肩帶落一邊,卻像覺不到周圍那些驚愕、鄙夷和看熱鬧的目,還在胡拉扯服。
有人試圖上前阻止,反而將人推開。
“別我!”
喊得很大聲,隨即又笑起來,目在周圍幾個男人上來回打轉:“你們誰陪我?
他不行,他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