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采薇覺得他這句話另有所指。
沒等追問,樓下又是一陣。
林槐亭到了。
他原本正在會所另一間包廂里與幾名合作伙伴談生意。
幾分鐘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古怪,還有人意味深長地問他最近是不是不適。
林槐亭沒有聽懂。
直到手機被遞到面前,他看見何惠賢衫不整地纏著幾個男人,還當眾喊他不行。
那一刻,包廂里每一道忍笑的目,都像落在他臉上的耳。
他連外套都沒拿,鐵青著臉沖進舞池。
工作人員才剛把何惠賢帶進旁邊休息包廂,他便一腳踹開了門。
“何惠賢!”
包廂里傳出一聲怒吼。
接著,是清脆的掌聲。
門沒有完全關嚴,走廊上圍著不人。
林槐亭本顧不上面,抓住何惠賢的頭發將從沙發上扯起來,又是一掌甩過去。
何惠賢藥效未退,起初還在胡掙扎。
幾掌落下後,終于有了些許清醒,茫然地看著眼前暴怒的丈夫。
“你瘋了?”
“我瘋了?”
林槐亭將手機摔在面前,“你自己看看做了什麼!”
屏幕還亮著。
視頻里,何惠賢披頭散發,抱住陌生男人不放,里說著足以讓任何丈夫失去理智的話。
盯著屏幕,臉上的一點點褪盡。
“不……不是我。”
“全海城的人都看見了,你告訴我不是你?”
“我被人害了!”
何惠賢猛地想起那杯茶,撲過去抓住林槐亭的袖子,“是宋采薇,一定是!
在茶里放了東西,故意害我!”
林槐亭反手將推倒在沙發上。
“你還敢提采薇?”
“真的是!”
何惠賢顧不得臉上的疼,尖聲道,“那杯茶本來是給喝的,一定換了杯子!
我早就說過不是以前那個廢,——”話說到一半,驟然住口。
林槐亭的眼神已經變了。
“本來給喝的?”
何惠賢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
急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那茶本來放在面前……”“夠了!”
林槐亭一腳踢翻茶幾。
他當然知道何惠賢原來的計劃。
甚至在說要給宋采薇下藥、找男人毀掉時,他為了孫家的利益默認了。
可現在計劃失敗,丟臉的人了何惠賢,也了他。
在這種時候,他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個可以承他怒火的人。
“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他指著何惠賢,手指都在發抖,“孫家的臉被你丟盡了!
公司的臉也被你丟盡了!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哪里都不準去!”
何惠賢捂著紅腫的臉,眼淚終于掉下來:“槐亭,你相信我,真是宋采薇……”“我只相信我親眼看見的!”
林槐亭再次揚起手。
門被工作人員關上,擋住了里面的混,卻擋不住何惠賢斷斷續續的哭喊。
宋采薇收回目。
沒有同,也沒有快意到失態。
何惠賢若只是刻薄幾句,或許不至于做到這一步。
可對方想毀掉的一生,那也不會善良到替仇人保留面。
“走吧。”
說。
熱鬧已經看完,再留下去沒有意義。
陸景珩卻沒:“不等後續?”
“後續已經不需要我了。”
宋采薇晃了晃手機,“網民會替我完。”
轉往電梯走。
陸景珩跟上來:“借力打力,順便洗清自己。
陸太太,你給人的驚喜不。”
“你怕了?”
“我為什麼怕?”
宋采薇側過臉:“蘇岸鋒剛提醒過你,漂亮人會騙人。
雖然我現在看起來和漂亮沒什麼關系,但騙人這一條,大概符合。”
陸景珩腳步微頓。
顯然是在試探。
試探他是否相信蘇岸鋒那套前車之鑒,也試探他會不會因為的手段而重新產生戒備。
“有一點你說錯了。”
他道。
“哪一點?”
陸景珩目在厚重的妝容上停留一瞬:“你現在看起來,確實和漂亮沒什麼關系。”
宋采薇:“……”剛剛居然認真等他的回答。
大概也被何惠賢那杯茶影響了腦子。
電梯門打開,宋采薇率先走進去,按下一樓,順便決定接下來三分鐘都不要理這個男人。
陸景珩站到邊。
電梯下降,鏡面墻映出兩人的影。
一個高大冷峻,一個寬丑妝,怎麼看都不相配。
偏偏陸景珩站得從容,仿佛邊的人無論是什麼模樣,都理應占據陸太太的位置。
宋采薇看著鏡中的他,心里那點異樣又開始蠢蠢。
幸好電梯很快到達一樓。
門剛打開,一道纖細的影便匆匆迎了上來。
林疏桐顯然哭過。
眼眶通紅,妝容卻沒有,連發都仍然整齊。
若不是手機里那些迅速發酵的消息,誰也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摧毀名媛形象的風波。